第1章
姐姐住院第三天，我去送汤，却在陪护登记表的爱人一栏，看见了丈夫的名字。
护士笑着说：
“你**真疼你姐姐，守了三天，觉都没怎么睡。”
可三天前，他明明告诉我，他要连夜加班。
我提着熬了一夜的排骨汤走到病房门口，却听见父亲压低声音：
“这几年委屈你了。”
“当初诗诗临时逃婚，我们才让你先娶小曼，免得两家难堪。”
“现在诗诗后悔了，等她出院，我就让小曼把位置让出来。”
丈夫沉默片刻，替姐姐掖好被角。
“她会同意吗？”
父亲不以为意：
“她从小最听话。”
“再说，这三年本来就是她捡来的。”
隔着门上的玻璃，我看见丈夫端起粥，一勺勺吹凉，喂到姐姐嘴边。
手里的保温桶“咚”地撞上墙。
我转身把排骨汤交给护士。
“麻烦帮我倒掉。”
随后在家庭群里发了两句话：
姐，你不要的三年，我替你守完了。
现在，连人带位置，都还给你。
......
我回到婚房时，玄关多了一双女鞋。
阿姨从客房出来，看见我，神色有些慌。
“**，你回来了。”
我看着那双鞋。
“谁来过？”
她低下头。
“裴先生让我收拾客房，说沈小姐出院后要住一段时间。”
我握着门把，指尖一点点发凉。
客房已经收拾好了。
床头还有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裴闻澈和沈南絮穿着校服，站在礼堂门口。
背面写着一句话。
南絮，愿你永远自由。
是裴闻澈的字。
我看了很久，忽然想起三年前的婚礼。
沈南絮逃婚后，所有人都乱了。
裴闻澈推门进来，眼睛很红。
他问我：
“沈令仪，你愿不愿意替她完成婚礼？”
我喜欢他很多年。
喜欢到不敢看他和姐姐站在一起。
也喜欢到明知道荒唐，还是点了头。
那三年，他确实对我好过。
我高烧时，他守在床边一夜没睡。
我怕雷雨，他会提前回家。
他还拆掉沈南絮喜欢的衣帽间，给我做了书房。
那天他站在门口问我：
“现在像你的家了吗？”
我那时是真的信了。
婚礼不体面，可日子是我们自己过出来的。
直到半年前，沈南絮回来。
一开始，裴闻澈见她都会和我说。
后来，他不再解释。
再后来，连一句晚归都省了。
父亲的电话也越来越自然。
他让裴闻澈陪她搬东西。
让裴闻澈别计较当年的事。
所有人都忘了，裴闻澈已经是我的丈夫。
我拿起那张照片时，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裴闻澈回来了。
他额前有汗，他看见我，开口却是：
“沈令仪，你为什么要在群里说那些话？”
我看着他。
“你怕他们知道？”
他皱眉。
“这是我们的私事，你不该闹到所有人面前。”
我把照片放回床头。
“她准备住多久？”
他停了一下。
“南絮身体不好，**那边没电梯，只是暂住。”
“酒店不能住吗？”
“她不是外人。”
我轻轻笑了一声。
“那我是什么？”
裴闻澈脸色沉下来。
“令仪，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抬头看他。
“住院登记上，爱人为什么写你？”
他沉默了一瞬。
“当时她昏迷，医院要紧急***。**年纪大，我只能签。”
“你说的连夜加班呢？”
他避开我的眼睛。
过了很久，才低声说：
“我和她没有做过任何越界的事。”
我点点头。
“所以只要没**，我就该感激你守住底线。”
裴闻澈抬眼。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问他：
“如果当年沈南絮没有逃婚，你会娶我吗？”
屋子里安静下来。
他的沉默，比任何答案都清楚。
我转身要走。
他忽然说：
“当初婚礼上的戒指和誓词，确实是为她准备的。”
我脚步停住。
他的声音低了些。
“可后来爱**，不在任何人的安排里。”
如果是在昨天，我也许会心软。
可今天我亲眼看见，他给沈南絮吹凉了粥。
他像从前照顾我一样，照顾着她。
我避开他伸来的手。
“今晚你睡客房。”
裴闻澈的手停在半空。
“你要用这种方式逼我和南絮断绝来往？”
我打开卧室门。
“我不逼你。”
“你想去哪里，想照顾谁，都随你。”
他站在门外很久。
最后说：
“等你冷静了，把群里的话收回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终于明白。
我这三年拼命相信的家，其实一直给别人留着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