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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三年，林眠从不吃辣，说闻见辣椒味就头疼。
我无辣不欢的性子，为她改了三年，家里厨房没有过一颗辣椒。
同事们笑我：
“你老婆是不是不行啊，连辣椒都怕？”
我笑着替她解释，说她胃不好。
直到我拿到了外派深城的调令，距离出发，还有三天。
我一个人逛超市，想最后给她做顿饭。
路过调料区时，我听见隔壁货架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
“林眠，你上次做的水煮牛肉太绝了，顾客们都不信是我女朋友做的，改天再来教我做好不好？要重辣的那种哦。”
女人的声音无奈又宠溺：
“你少吃点辣，上次吃得直吐舌头。”
“那你亲亲就不辣了嘛。”
林眠没有否认。
她甚至轻笑了一声，那样温柔。
我绕过去时，她正把一袋红艳艳的朝天椒放进购物车里，旁边堆满了火锅底料。
原来她从来都会吃辣。
她只是，不和我吃。
我握紧包里的外派调令，忽然觉得，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
我站在货架这头，看着购物车里清淡的食材。
山药、排骨、枸杞。
三年如一日的搭配。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推车把手，泛出青白。
那边，林眠身边的男孩踮起脚尖，凑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她微微侧头，眼尾弯起，温柔又耐心。
落在我眼里，全都好像一根根**进心口。
三年前的记忆忽然清晰地涌上来。
我系着新买的围裙，把辣子鸡端上桌，红亮的辣椒段铺在瓷白的盘子里。
是我家乡的做法。
林眠尝了一筷子，眉心猛地皱紧。
“阿宴，这个味道我受不了。”
她把筷子放下，手掌按在太阳穴上，语气里带着隐忍：
“我闻到辣椒味就头疼，以后家里别做了，行吗？”
我当时说“好”，然后把辣子鸡倒进垃圾桶，打开窗户通了两个小时的风。
从那以后，厨房里再没出现过一颗辣椒。
而现在，这个不吃辣的女人，正把一袋朝天椒放进购物车。
我把购物车推回货架边，一件一件，把东西放回去。
最后，我从货架上拿了一瓶老干妈。
晚上六点，林眠回来的时候，我正在厨房盛汤。
餐桌上摆着清蒸鲈鱼、白灼菜心，和一瓶老干妈。
她换鞋的动作没停，目光却钉在了那瓶辣椒酱上。
眉心先是一拧，随即松开来。
“家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扔了。”
她的语气不算强势，但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我放下汤勺，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抬头看她。
“我买的，我想吃。”
她愣住了。
林眠把辣椒酱放回桌面，声音放软了些：
“你知道我闻不得辣椒味，三年的规矩，你不是一直都做得很好吗？”
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掌缓缓攥住。
我深吸了一口气，闻到她大衣上淡淡的味道。
“那你为什么，今天身上有辣椒味？”
她的表情僵了一瞬。
随即她垂下眼，解开扣子，把大衣脱下来。
“陪客户吃饭，人家点的，我没办法。”
我看着林眠因为说谎而微微抿紧的嘴角。
心脏碎地悄无声息。
“我今天在超市看见你了。”
很长很长的沉默。
厨房里汤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白气升腾起来，模糊了她的脸。
林眠再开口的时候，先叹了口气。
“陆宴，他不容易。父母走得早，一个人在路边摆摊，无依无靠的，我就是帮帮他。”
拙劣荒谬到我几乎想笑。
林眠，林氏集团的执行总裁，身家过亿。
每天经手的合同金额能买下那条街所有的摊位。
她跟我解释她为什么喜欢上一个路边摆摊的小伙子，理由是他不容易。
“所以你还亲自下厨？”
我的声音有些发飘，自己都听不真切。
“他的摊子主打的都是辣菜。”
林眠靠在餐桌边，双手交叠在胸前：
“我正好会一点。”
会一点。
我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
“你刚才才说，闻见辣椒味就头疼。”
林眠被噎住了。
她睫毛轻轻眨了下，目光移向别处。
“当初追你的时候，你说你喜欢**的女孩子，我以为说不吃辣，会让你觉得我**。”
她顿了顿：
“后来就习惯了，忘了跟你解释了。”
三年的忍让，三年清汤寡水的饭菜。
被她一句忘了轻轻带过。
我站在原地，手指攥进掌心，疼痛清晰而遥远。
眼眶发酸，但我没有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