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据说——点进来的今年都发了大财,我这个臭写书的,纯粹想沾沾大家福气]
夜很黑,山静林寂。
连绵的山脉如猛龙巨兽趴卧,天地一色。
山脚下唯有一屋还亮着些许火光,一袭白布盖于堂前。
两根白蜡烛点着,火盆里有燃尽的纸灰,显是家有丧事。
堂前空旷清冷,只有一少女一身素衣,跪在**守灵。
眼底红肿酸涩,只是眼神却看向里屋。
里屋有八九人,有老有少在桌前或坐或站。
“谢大宝,你也是吊卵的货,如何出尔反尔?我侄儿昨日刚咽气,你今天不来吊丧,却要退亲!?”
一年老长者拍案而起,口气愠怒:“两家已经交换过庚帖,你当我们临溪村**都是泥捏的不成?”
长者是**族老,李长兴。
身后的几位**子侄皆露愤慨之色,怒视着对面三人。
对面的正是大河村的谢大宝,两家三月前定下婚约。
意外却不期而至,此家户主李立上月入山,围捕猛虎重伤不治。
婚约对应的是李立之子——李颂,年十七。
李立既死,谢家觉得李颂撑不起家门,嫁女过来不会有好日子。
谢大宝虚拭下额头,立刻起身赔着笑。
“长兴叔,这事确实是我谢家有愧,李大哥遭逢不幸,本当施以援手。”
说着他余光瞟了一眼站立一旁,一身孝衣的**子。
谢大宝心里暗自摇头,眼底敛藏着几分轻视。
李立是落**周边最好的猎手,一身硬本事,进山捕猎很少空手而归。
可他也太过溺爱独子。
儿子李颂空有一副好身量,却没学到其父的本事。
常年游手好闲,是乡里出名的街溜子。
不是看在李立正是打拼的年纪,***打下一份家业。
否则谁愿摊上这么个女婿?
念及于此,谢大宝语气变得坚定:“如今李大哥既死,两家是换了庚帖,可还未落下婚书交府衙公正,婚约还作不得数。”
谢大宝膝下仅有一女,倒是非常爱护。
李长兴闻言音量再次拔高:“好一个作不得数,谢家如此行事,不怕被乡亲背后戳脊梁骨?”
“我侄儿****,你谢家就要灵前退婚,若是闹上府衙,你看会如何判?”
李长兴言罢,还撸了撸袖子。
房内**味瞬间拉满,一触即发。
谢大宝脸露羞赧之色,身子微微后仰,他此来带了两个家中子侄。
也是想到此事难善了,若**发难,多少有些个帮手。
谢大宝缓下语气:“长兴叔,这事确实是我谢家理亏,对不起**大哥,不过今日这婚,我谢家是肯定要退的!”
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一个油纸包,轻轻放在桌上。
“这里是当初李大哥给的聘礼,今日如数退还,我谢家再添一两银子,算是吊丧赔罪!”
李长兴看了一眼油纸包,眼神冷了下来。
谢大宝语气虽软,但聘礼都带了,甚至愿意倒贴钱退亲。
这是铁了心悔婚。
不仅如此,李颂作为青壮,却被贴钱退亲。
早晚成为十里八乡的笑话,**也跟着无光。
他转头看向一旁木然站立的李颂。
“颂儿,这毕竟是你的婚约,你父既亡,你就是一家之主,自己拿个章程!”
说着他顿了盹,手指着背后的子侄们:“无论你想怎么做,各房都会支持。”
言罢在场众人都看向李颂。
谢大宝最担心的也是这‘准女婿’**不放松。
这事闹到哪里,都是谢家不占理。
他忐忑的看着李颂!
李颂环顾了下四周,脸上毫无变色。
约莫有三息时间,他淡淡开口。
“这婚,我愿退!”
闻言**众人满脸惊愕。
“颂儿,莫要胡闹,此事闹将起来,自有各房长辈为你撑腰。”
族叔李烨探身过来劝道。
李颂虽是不成器的,但毕竟是**子孙,看在故去的李立面上,族人还是会看顾下的。
若真退了谢家婚事,以后还有哪家女儿愿意嫁给他?
谢家三人同样错愕莫名,没想到李颂居然干脆的同意了。
“好好,既然**侄儿愿意退婚,那此事便作罢了!”
谢大宝大喜,旋即想到李立尸身还躺在那,自己做事不地道,语气添了些沉痛。
“以后**有事,大可来知会一声,我谢家能帮的肯定帮。”
这话就是客气一下,两家老死不相往来才是正常的。
李长兴皱眉看着李颂:“小子,你真要退婚?”
李颂看向李长兴,弯腰行了一礼:“叔祖,孙儿想好了,既然谢家无意,即便闹将起来也无济于事!”
“当前最重要的是办好爹的后事!”
李长兴听懂了李颂的意思。
李立生前是顶好的猎手不假,但一人肩挑一家。
攒了些家当,先是修缮房屋,后嫁了长女,买了几亩地,平日里李颂花销也不少。
加上这些时日伤重卧床,每天请郎中抓药,已然掏空了家底。
现在谢家愿意退还聘礼,正好解了燃眉之急,能给李立办个像样的后事。
再者人家铁了心悔婚,难道还能生抢不成?
真要打官司也是耗时耗力,**现在没精力纠缠。
谢家也是看到这点,才闹了出灵前退婚。
他们是不占理,但**也无可奈何。
李长兴低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既然你自己想好了,我们也不好多说!”
说着他又冷眼盯了下谢大宝:“以后你我两家再无干系,夜深路长,请你们早些回去吧!”
这是下了逐客令,谢大宝自然不愿逗留,起身就要走。
“等下!”
李颂突然开口喝住了谢家三人。
谢大宝心里一惊,转身看向李颂:“还有何事?”
李颂打开包银子的油纸包,拿出一两碎银丢给了谢大宝。
“两家既解婚约,便形同陌路,以后更无牵扯!”
“我爹也无需你们吊丧。”
谢大宝惊喜非常,没想到李颂居然不要银子。
今日既退了婚,又没付出代价,实在占尽便宜。
**众人也摇头叹息,只当李颂年少气盛、死要面子,不过他现在是一家之主,自己拿主意,说不得什么。
没一会屋内人去房空,只剩下李颂和亲妹妹三妮李惠。
李惠一直没开口,见人**了,才抬着红肿的眼睛看向兄长。
“二哥,爹好不容易给你定了谢家亲事,你真想退了?”
李颂淡漠的看着屋外:“退便退了,落井下石之家有何可留恋?”
说着冷哼一声:“退了更好,差点就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李惠大讶:“二哥,你什么意思?”
李颂转头看向年仅十四的妹妹,眼神稍显柔和,不过也没有解释。
“一天没吃东西,饿了吧,我去做点吃的,你在灵前多给爹烧几张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