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每月七千二的退休金，整整一年没进过我的口袋。
去银行一查，柜员脸都白了：“阿姨，钱每个月都被转到同一个陌生账户了。”
女儿气得要报警，我却按住她：“急什么。”
我当场补办了密码，顺手开通了线上贷款。
三百万到账那天，我一分没动。
三天后，那个陌生号码给我打来电话，声音都在抖：“你是不是疯了？催收为什么找到我头上！”
我慢悠悠喝了口茶：“你领我退休金的时候，不是挺熟练吗？”
发薪日那天，我特意绕到菜市场，买了半斤牛腱子。
摊主一边称肉，一边笑着问我，今天怎么舍得吃好的。
我说退休金到账了，女儿晚上带孩子回来，我给他们炖锅萝卜牛肉。
七千二百块不算多，可对我这个独居老**来说，足够把日子过得安安稳稳。
我拎着肉走到银行门口，先在取款机前排了十几分钟。
轮到我时，后面站着个不停看表的年轻人。
我怕耽误别人，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
******，我输入密码，按下取款两千。
屏幕转了几圈，跳出一行余额不足。
我以为按错了，退卡后重新操作了一遍。
结果还是一样。
年轻人在后面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大娘，没钱就去柜台问问，别老占着机器。”
我脸上发热，拿着卡走进营业厅。
大厅里冷气很足，我手里的牛肉却像在往外冒热气。
叫到我的号码时，窗口后坐着一个圆脸姑娘。
她看了看我的卡，又让我把***递进去。
“阿姨，您要办什么业务？”
“查一下退休金，今天应该到账了，机器上怎么说余额不足？”
姑娘把卡**读卡器，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她原本还带着笑，盯着屏幕看了片刻，嘴角慢慢落了下去。
“阿姨，您的退休金今天已经到了。”
“到了怎么取不出来？”
“到账以后，很快又转出去了。”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把耳朵往玻璃前凑了凑。
“转哪儿去了？”
姑娘没有马上回答。
她又翻了两页记录，眉心越拧越紧。
旁边窗口的柜员探头看了一眼，也不说话了。
我心里有些发空，却还是把手提袋放稳。
“姑娘，你别吓唬我，到底怎么回事？”
“您稍等，我请主管过来。”
她起身走向里面的小门，脚步明显比刚才快。
不到两分钟，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自称姓蒋，是网点主管。
蒋主管先核对了我的姓名和***号码，又问我最近有没有换过手机。
“没换，我这号码用了十几年。”
“***有没有借给家里人？”
“没有。”
“您自己会不会使用手机银行？”
“女儿教过我，但我只会看余额，从来不转账。”
蒋主管把电脑屏幕稍微转了一点，却没有完全朝向我。
我只看见密密麻麻的数字，还有一排排红色的支出记录。
他压低声音问我，最近一次亲自取退休金是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把我问住了。
去年老伴去世后，我整个人像被抽掉一半力气。
那段时间，家里的水电费、买菜钱，都是女儿隔三岔五送来。
我怕她担心，总说卡里有钱，不用惦记。
后来天气转冷，我腿疼得厉害，很少来银行。
平时买东西，我用的是另一张存款卡。
这张退休金卡一直锁在卧室抽屉里。
我算了又算，才抬起头。
“大概一年没取过。”
蒋主管和圆脸姑娘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让我背后发凉。
“有什么话直说，我经得住。”
圆脸姑娘把一张流水单从窗口下方推出来。
纸很薄，落到我手里却沉得像块铁。
上面每个月都有一笔七千二百元的入账。
而每笔钱到账不到十分钟，就会被转往同一个账户。
最早的一笔，恰好在十二个月前。
我捏着流水单，先看日期，再看金额。
整整十二笔，一笔都没剩。
“这个收款人是谁？”
蒋主管没有立即告诉我。
他让姑娘先暂停账户的线上功能，又请我去旁边的接待室。
门关上后，他给我倒了杯温水。
“唐阿姨，这件事可能比较复杂。”
“再复杂，也得有个名字。”
蒋主管沉默了几秒，拿起流水单，指向被遮住的那一栏。
“收款账户不是您本人名下。”
“那是谁？”
“系统里显示的姓名，您未必认识。”
他说完，将盖住那一栏的手慢慢移开。
我盯着纸上那个名字，脑海里找了半天。
我的亲戚、邻居、老同事里，没有一个人叫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我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人是我女儿宋晴。
我刚接通，她就在电话那头问我，牛肉买好了没有。
我看着流水单，缓缓攥紧了手指。
“买好了。”
“那您怎么还没回家？”
我望向蒋主管。
他轻轻摇头，示意我暂时别在电话里多说。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女儿银行人多，还要等一会儿。
挂断电话后，蒋主管把声音压得更低。
“唐阿姨，除了这十二笔退休金，您的账户里还有一项异常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