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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高考后的第一个春天，班里组织去河堤采风。
同学们把军挎包、水壶和画夹堆在柳树下，林月拉着李萍走到我面前。
“苏念，我俩去趟厕所，你帮忙看一会儿东西，就几分钟。”
我刚要答应，眼前忽然飘过一行字：
别接！里面有支英雄钢笔已经被她摔坏了！
她偷偷拿出去显摆，笔尖裂了，现在混在这些东西里，就等你经手背锅。
只要你接了，团支书就没你的份了！
我心口一紧。
林月一个劲儿催：“大家都在附近呢，我憋不住了，你看一下就好。”
弹幕还在飘：
只要你接手了，就连你最好的朋友李萍也会帮她指认你。
我没信，我跟李萍高中就是好朋友，她跟林月才认识多久啊。
可下一秒，李萍也皱眉开口：
“苏念，你别磨叽了，帮个小忙而已，你不是最乐于助人了吗？”
我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她们还不知道那只钢笔的主人，跟我的关系。
这锅，谁也扣不到我头上。
……
我转身就走。
刚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林月发颤的声音。
“苏念，你等等。”
我没停。
她快步追上来，拽住我衣角，眼圈已经红了。
“我就是去趟厕所，几分钟的事。东西都在这儿，又不是让你搬回学校，你为什么连这点忙都不肯帮？”
她声音压得很低。
可越低，越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萍也跟着走到我面前。
她挡住我的路，眉头拧着。
“苏念，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看着她。
心里的对她的感情，被她这句话戳得发冷。
从高中到现在，我和李萍一起上学，一起复习，一起挤在煤油灯下背**题。
我以为她至少会问我一句为什么。
可她没有。
她只站在林月那边。
“以前我让你帮我带搬东西，你都不会拒绝。”李萍盯着我。
“现在林月肚子不舒服，就让你看一会儿东西，你都不愿意？”
林月立刻低下头，手按着小腹。
“算了，李萍，别说了。苏念是看不上我，所以不愿意帮我。”
我差点笑出声。
这话太阴阳怪气了。
我不帮她，就成了看不起她。
李萍看向我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愤怒：
“苏念，大家都是同学，你为什么针对林月！”
我抬眼看李萍。
“我不愿意帮她看东西，就是针对她？”
“那你怎么不帮她看着！”
她愣住。
林月脸上的委屈也僵了一瞬。
我指了指柳树下那堆东西。
军挎包，水壶，画夹，帆布包，全都乱堆在一处。
“既然只是看几分钟，谁看不一样？”
林月手指攥紧衣摆。
“我……我不是要李萍陪我去吗？这边路远，我一个人害怕。”
我点头。
“所以你害怕，李萍要陪你。我不想一个人担责任，就成我针对你？”
李萍脸色一沉。
“苏念，你这话太难听了。”
“不难听。”我说，“你们非要我一个人留下，才难看。”
林月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她哭得很小声。
肩膀一抖一抖。
“我真的憋不住了，苏念。你要是不想帮就算了，我自己忍着。”
李萍急了，伸手推了我一下。
不重。
但意思很明白。
她在逼我让路。
“你别这么咄咄逼人行不行？林月都这样了，你还要为难她？”
我看着她的手。
忽然觉得陌生。
这还是那个**前把半块红薯分给我的李萍吗？
还是她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从前没轮到我被她踩？
我往后退了一步。
“好，那你们去找别人。”
李萍脸色变了。
“附近都没人，大家都去河坡那边画树了。”
林月**鼻子点头。
“对，就剩我们三个。”
我心里一动。
就剩我们三个。
那行字说得没错。
她们要的不是有人看东西。
她们要的是我一个人看。
我转身要绕开她们。
李萍却又挡了上来。
并且提高了声音。
“苏念，你是不是故意为难人？”
她这一声太大，却足够让不远处几个写生的同学看过来。
有人停下笔。
有人从柳树后探出头。
林月还蹲在地上，肩膀发抖。
我站着。
怎么看都像是我在欺负她。
李萍趁机说：“就几分钟的小忙，你非要闹成这样，不就是不想帮吗？”
小范围的视线落到我身上。
有人小声问怎么了。
林月抬起泪眼，声音发抖：“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请苏念帮忙看一下东西。”
我还没开口，一道严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吵什么？”
带队老师走了过来。
他看了眼蹲着的林月，又看向被围在中间的我，眉头皱紧。
“苏念，几分钟的小忙，你为什么非要闹成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