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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那天，全家都不在家。
我用兼职工资买了一个六寸蛋糕。
许完愿，我把蛋糕切开，奶油全给我，水果都给妈妈。
因为妈妈不爱吃奶油，但最喜欢蛋糕上的水果。
第二天醒来，手机却被几十条陌生消息彻底挤爆。
妈妈昨晚把那半块蛋糕拍下来发到了网上。
值得表扬，回家晚了孩子还知道给我剩点蛋糕，虽然没有奶油了，不过孩子也是一片心意。
照片里，水果恰好全藏在背面，只露出被我切走奶油的那一侧。
帖子火了。
“这哪叫留一半？好的都让女儿吃完了吧。”
“当**还帮孩子找补，看着都心酸。”
“现在的小孩真自私，吃剩的也好意思叫孝顺。”
有人顺着妈妈以前的视频扒出了我的学校、兼职店，甚至找到了我的照片。
“不孝女”的名头被按在我身上。
我的私信里充斥着**和骚扰。
我只是沉默。
因为妈妈上条贴子里发了一家人中秋团圆饭的照片。
他们没有加班没有出差，而是一家人出去团圆了。
可那天不止是中秋节，还是我的生日。
我把二十一岁的生日蛋糕最好吃的那一半留给妈妈。
团圆饭的位置却没留给我。
......
妈**账号叫“慧兰家的两个姑娘”。
做了一年多，粉丝一直不多，平时发些家常菜、旧衣改造和家庭琐事，偶尔也拍我和妹妹许明珠。
可一个晚上，那条蛋糕视频就涨了十几万粉。
我第一次打电话过去时，妈妈甚至不知道评论区已经骂成什么样。
“妈，把视频**，或者解释一下。”
她一边翻评论一边皱眉：“这些人怎么这么爱脑补？我明明是在夸你。”
“那你告诉他们，你不吃奶油，我把水果全给你留了。”
“行，我等会儿补一句。”
她答应得很痛快。
我刚松口气，电话里忽然响起妹妹惊喜的声音。
“妈，你快看私信！那个坚果牌子问你接不接广告，报价八千一条！”
妈妈显然也愣住了：“真的？”
我等了半分钟，她才想起电话还没挂。
“知栀，你刚才说什么？”
我心里莫名沉了一下：“澄清。”
“哦，对。”她迟疑了一会儿，“要不先别急？现在数据正往上涨，我突然解释，好像显得故意炒作一样。”
“可现在被骂的是我。”
“妈妈知道。”她声音软下来，“网友都是一阵风，过两天就忘了。晚上，最多晚上我就说清楚。”
我还想再说，妹妹却凑过来，小声劝我：“姐，你别看评论，那些人嘴贱得很。妈这个号做了一年，好不容易有点起色，你先让她高兴一天呗。”
她甚至又发来一句：
他们骂得确实挺难听的，我帮你举报了几个。
我盯着那句话，心里刚软了一点，下一条紧跟着跳出来。
不过最开始那条先别逼妈删，好多品牌都在问。
我没有回复。
上午，我照常去甜品店兼职。
刚换好围裙，周姐就把我拽进后厨，门外两个年轻女孩正举着手机往里看。
“是不是网上那个女儿？”
“真人看着还挺老实。”
不到中午，店铺点评页面就多了二十多条一星。
“员工连亲妈都舍不得留口奶油。”
“老板招人之前不看看人品？”
周姐气得挨个举报，最后还是无奈地把围裙递给我。
“知栀，你先休息两天，不是开你。有人说下午要来店里直播，我不能让他们堵在这儿。”
我点点头，把上午四个小时的工钱记下来，没有让她多算。
走出店门时，手机正好弹出妈**新动态。
昨晚的团圆饭。
妹妹坐在爸妈中间，面前摆着一只月亮造型的大蛋糕，照片里桌上十几道菜， 我挨个点过入镜的人头和碗筷，整整十二个人， 亲戚围得满满当当。
文案写着：
一家人团团圆圆，就是最大的福气。
我突然想起昨晚七点，我还给妈妈发过微信。
几点回来？我买了蛋糕。
她没有回。
原来不是没看见。
只是那桌“一家人”里，本来就没有给我留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