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床边。
跪在地上的男人虔诚地捧着她软白的裸足。
“大小姐。”
男人的声音低哑，带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渴。
没等到回应。
他便低下头，嘴唇碰上她温热的脚背。
衣兮还没完全清醒，脚趾微微蜷了蜷，踩在他掌心里。
感觉到脚背上的触感有点*，缩了一下。
男人怕她生气，立刻抬起头，眼里有细碎的光，乖顺的等着她下一步指令。
衣兮缓缓掀开眼，刚睡醒的眸子没什么情绪，淡淡落在他身上。
眼前的男人，满眼都是卑微、温顺、恭谨。
可衣兮心里清楚。
他，黎时雨。
是衣家培养的最顶尖的暗刃，是别人听了名字都忌惮的存在。
可唯独在她面前，永远温顺得像只等待训斥和垂怜的狗。
衣兮揉了揉眼睛，还没从睡意里缓过神来，余光就瞥见跪在地上的男人再次低下了头。
吻从她的脚背，一路蔓延到脚踝、小腿、膝盖。
温热的触碰一点点贴上来，带着他克制到发颤的呼吸，皮肤泛起阵阵颤栗。
平时里冷得像冰的人，嘴唇却格外的灼热柔软。
衣兮还没完全醒透，就被腿上那一片温热的触感激得打了个激灵。
她本能地屈膝，一脚蹬在他肩头，力气小小的，但还是把他踹得晃了一下。
黎时雨被蹬了一脚，不但没躲，反而抬手握住她的脚踝，稳稳地按回自己肩头。
他抬起头，认真观察着她的表情，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生气。
衣兮坐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黎时雨，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黎时雨没松手，依恋的**她脚踝的那片皮肤。
“大小姐没说不许。”
“……”
衣兮吃了瘪。
确实，她刚才没喊停。
主要是还没睡醒，脑子是懵的。
她抽了一下腿，没**。这人的手看着没用力，实则力气很大。
“松开。”
黎时雨立刻松手，重新跪好，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低下头，乖的不得了。
这个人就是这样。
总是做出一些出格的事，然后又立刻切回乖顺模式，让人想发火都找不到支点。
她从十二岁选中他，到现在十年。
她自认对他了如指掌，可有时候还是会觉得，这个人心里藏着她看不透的东西。
“起来。”衣兮站起来，往浴室走。
黎时雨起身，跟在她身后。
等她走到浴室门口，拖鞋已经摆好，牙膏挤好，水温调好。
一切和往常一样，他全都给她安排好了。
衣兮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保育岛上几百个孩子，她跟在衣家老爷子身后，穿着白色的小裙子，扎着两个辫子，走过一排又一排。
到他面前的时候，她瞬间就走不动了。
眼前的哥哥比她高出一大截，她得仰头才能看清他。
只是他太好看了，眉眼清隽，却浑身透着死寂的冷。
那时候的黎时雨不过十五岁，已经在保育岛熬过最残酷的筛选，一身戾气，生人勿近。
别的孩子看见衣家人，要么紧张发抖，要么刻意讨好。
只有他，站得笔直，眼神冷淡，不卑不亢，像一把敛着锋芒、无人敢握的冷刃。
爷爷说，这孩子是这批里天赋最高、心性最稳的暗胚，只是太冷、太硬，没人驯服得住。
可十二岁的衣兮，不懂什么驯服不驯服。
她只是看着这把孤零零、冷冰冰的刀，鬼使神差地停了脚步。
就伸着小手，指着他：“爷爷，我要这个。”
老爷子笑：“这个是最凶的，你管不住。”
衣兮小脸一嘟，带着小女孩特有的娇横：
“我就要他。”
彼时的她年纪小，不懂什么杀伐凶戾，也不知道保育岛的孩子个个踩着血泪活下来。
她只是单纯觉得，这个少年长得好看，她想把他带走。
而对黎时雨来说，从年少在衣家的保育岛亲自被她被选中开始，他的命、他的所有，就都是她的。
他这辈子唯一的意义，就是听她的话，护着她，顺着她，讨好她。
只有这样，他才能得以生存。
衣兮洗完漱出来，坐到梳妆台前。
黎时雨跟在她身后，拿起梳子，站到她背后。
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身影。
衣兮刚洗完脸，皮肤上还带着水汽，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一些。
她的头发很长，快到腰，又软又细，梳不好容易打结。
黎时雨每次都是从发尾开始，一小绺一小绺地梳通了，再慢慢往上。
镜子里，他低垂着眼，注意力全在她的头发上。
在把最后一缕头发梳顺后，黎时雨忽然附身，捧着那缕头发浅浅闻了一下。
“好香。”
衣兮在镜子里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她微微侧了一下头，把那一缕头发从他手里带出来。
黎时雨的手指空了，顿了一下，僵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空气安静了几秒，他才缓缓收回手：“……大小姐，讨厌我？”
衣兮歪了歪身体，从镜子里看着他。
这个人问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带着些楚楚可怜的试探，好像她只要说一个“是”字，他整个人就会碎掉。
“没有。”衣兮收回视线，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角的碎发，“你想多了。”
黎时雨站在原地，没有立刻接话。
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又似乎只是在消化她的回答。
过了几秒，他重新拿起梳子，替她把最后那点没梳顺的发尾拢了拢。
“那就好。”他说，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稳，“大小姐要是讨厌我，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衣兮没接这话，任由他替她扎头发。
黎时雨从抽屉里拿出一根发绳，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拢成一个蓬松的高马尾。
“好了。”他后退一步。
衣兮对着镜子左右扭头看了看，高马尾束得清爽利落。
黎时雨的手法早就练得炉火纯青，别说高马尾。就算让他在她脑袋上打个吉祥结，他都能五分钟内编好。
十年朝夕，她的所有习惯、所有偏好，他都记得一丝不差。
衣兮起身，准备去衣帽间换衣服，转身的动作还没做完，黎时雨就欺身压了上来。
双手撑在她身后的梳妆台边缘，把她困在中间。
衣兮的后腰抵着桌沿，上半身微微往后仰，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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