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打小就天生反骨。
小时候，隔壁不可一世的熊孩子叫嚣着让我跪下给他当马骑。
我按着他的脑袋在泥坑里吃了半斤土。
上学时，老师要求全班参加她的课外补课班。
我反手一个举报，连夜砸了她的饭碗。
养父母乐得逢人就夸：
“我闺女一身硬骨头，走到哪都不吃亏！”
后来亲生父母把我认回了家。
回豪门第一天的接风宴上，我刚夹起一块排骨。
假千金突然捂着胸口干呕，眼眶通红：
“姐姐对不起，我为了给爸妈祈福发愿吃素，闻不得一点荤腥。而且吃小动物太**了，姐姐能不能不吃肉了？”
妈妈一脸心疼地搂着她：
“我的乖囡囡，你怎么这么善良懂事。”
爸爸也是满眼欣慰，下一秒皱眉瞪了我一眼，吩咐保姆撤下盘子。
哥哥冲上来一把打落我的筷子：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没看见妹妹难受吗，你是**鬼投胎啊！”
躲在妈妈怀里的假千金冲我露出挑衅的笑。
我平静地掏出手机点开外***。
三十分钟后，烤乳猪、酱肘子、***和麻辣兔头等十几个硬核荤菜摆满了整张餐桌。
当着所有人的面，我大快朵颐起来。
......
“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逼我？”
沈清歌的声音柔弱得像一扯就断的蛛丝，她捂着胸口，眼角的泪珠将落未落。
我没有理会她，戴上一次性塑料手套，从红油汪汪的汤汁里捞出一个麻辣兔头。
我双手用力一掰。
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沈家别墅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逼你？”我吮了一下指尖的红油，抬眼看她，“这桌菜是我花自己的钱买的，花的是我从小到大攒下来的奖学金。”
“我一没逼你掏钱，二没逼你张嘴。”
“我甚至还特意点了一份清炒白菜放在你手边。”
我把掰开的兔头放进自己盘子里，语气平静。
“沈清歌，我吃我自己的饭，怎么就成逼你了？”
沈清歌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她手边的那盘白菜还要惨白。
她单薄的肩膀微微发着抖，整个人像是一朵在风雨中飘摇的小白花，随时都会零落成泥。
生母林晏如心疼地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林晏如出身书香门第，即便是生气，也维持着骨子里的优雅与体面。
她没有像市井泼妇那样对我破口大骂，只是用那种充满悲悯和失望的眼神看着我。
“惊蛰，你怎么能说出这么冷漠的话？”
林晏如轻叹了一口气，语气轻柔却字字诛心。
“清歌她从小身体就不好，肠胃娇弱。她为了给家里祈福，已经吃了整整三年的素。”
“她看到这些油腻荤腥的东西，是真的会生理性反胃。”
她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把沈清歌被汗水微微濡湿的头发拨到耳后。
“你刚回沈家，不习惯家里的清淡饮食，妈妈可以理解。”
“但你不能为了满足一时的口腹之欲，就完全不顾及妹妹的身体啊。”
“哪怕你只是稍微忍耐一下，等回了房间再吃，妈妈也会觉得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我听着这番滴水不漏的说辞，差点连手里的酱肘子都要笑掉。
“妈。”我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第一，既然她吃素是为了给你们祈福，那这是她的修行，不是我的。”
“我没义务陪着她一起成仙。”
“第二，如果她真的闻不得荤腥，那她大可以闭门不出，或者现在就回房间去念经。”
我指了指餐厅那扇足有两米宽的红木**门。
“腿长在她自己身上，没人拿绳子把她绑在这张餐桌上。”
“放肆！”
一直没作声的生父沈长风，终于把手里的紫砂茶杯重重地磕在了桌面上。
作为京圈有头有脸的地产大亨，他不怒自威。
他没有指责我点外卖的行为，而是用一种高高在上的长者姿态审视着我。
“这就是你在那个乡下家庭里学到的教养？”
沈长风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嫌恶。
“强词夺理，尖酸刻薄，没有一点世家千金该有的包容和气度。”
“清歌为了你回家，亲自下厨熬了三个小时的素汤，她手指都被烫出了水泡，却一句苦都没喊过。”
“而你呢？”
他指着满桌子的荤菜，语气里透着浓浓的疲惫。
“一回家就搞出这种乌烟瘴气的场面，你是在向我们**吗？”
我看着眼前这位血缘上的父亲。
看着他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用最体面的词汇将我钉在耻辱柱上。
心里其实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我十六岁那年，养母张翠花带我去参加村里的流水席。
隔壁村的村长儿子仗着家里有钱，非要把我碗里最大的那块***抢走，还说女孩子不配吃好肉。
张翠花当时连围裙都没摘，直接操起切菜的斩骨刀，一把剁在村长儿子面前的木桌上。
刀刃没入桌面足有半寸深。
“老**闺女，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谁敢从她碗里抢食，老娘就剁了他的手！”
那是我从小接受的教育。
不吃亏，不受气，谁敢让我不痛快，我就让他全家都不痛快。
而现在，我的亲生父母，却要求我为了一个绿茶的干呕，放弃我吃肉的**。
这简直是我今年听过最荒谬的笑话。
“爸。”
大哥沈修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站起身来打圆场。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举手投足间全是精英阶层的矜贵。
“惊蛰毕竟刚回来，不懂规矩也是正常的。”
他走到我面前，用那种极度理智、极度包容的语气对我说道。
“惊蛰，我知道你在外面受了很多苦，可能对物质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但这里是沈家，你不需要再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无限额的黑卡，轻轻放在我手边的桌面上。
“这张卡你拿着，密码是清歌的生日。”
“等明天，让清歌带你去京城的各大奢侈品店转转，买些你喜欢的衣服和首饰。”
“但作为交换。”
沈修竹微微俯下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平静地注视着我。
“你现在，立刻向清歌道歉，然后让保姆把这些垃圾食品全部扔出去。”
他用最温和的语气，提出了最不容拒绝的命令。
仿佛这就是一场恩赐般的交易，而我应该感激涕零地接受。
我看着桌上那张闪烁着暗芒的黑卡，又看了看躲在林晏如怀里，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的沈清歌。
我突然笑出了声。
我拿起那张黑卡，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两圈。
“密码是她的生日？”
我看着沈修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大哥，你是在提醒我，连我花钱的资格，都是沾了这位假千金的光吗？”
我手腕一甩，黑卡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落进了一碗飘满红油的毛血旺里。
“不好意思，我这人有个毛病。”
我扯下塑料手套，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别人施舍的钱，我嫌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