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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人人都笑,身为侯府嫡女的长姐,二嫁竟只能嫁个杀猪匠。
只有我的未婚夫季清越不肯看她受辱。
大婚当日,他竟当众抢亲,还与她拜了堂。
杀猪匠拿着砍骨刀上门质问时,季清越却一把将我推上前。
“我与杳杳已经拜堂成亲。”
“你若非要一个妻子,我便把宋婉婉赔给你。”
刀锋划破我的脖颈,鲜血瞬间染红衣襟,季清越眼中却只有冷意。
“杳杳上一段姻缘不顺,这一次,我绝不能再让她沦为全京城的耻笑。”
“你只是庶女,嫁给杀猪匠做正妻,也算般配。”
爹也凑到我面前劝:
“**临死前说宁为寒门妻,不做高门妾。”
“你总不能违背***遗愿吧。”
我捂着流血的伤口,看了他们许久。
最后轻声道,“好,我嫁。”
瞬间,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我也勾唇轻笑。
他们不知道,我重活过一世。
前世季清越抢婚长姐,我执意嫁去做妾。
在高门大院和长姐你死我活斗了半辈子。
最后却和季清越宋杳杳一起死在一道赐死圣旨下。
那时我才知道,杀猪匠根本不是什么杀猪匠。
而是皇帝流落在外的小儿子。
重来一次,我不做妾。
我要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子妃。
......
“婚期定在三日后。”
像是怕我反悔。
父亲说完便叫管家把庚帖送了出去。
长姐宋杳杳坐在季清越身侧,松了口气。
看向我的眼睛弯了弯,语气柔和:
“妹妹肯嫁便好。”
“周屠户虽然身份低贱,但人老实肯干,你嫁过去只要安分过日子,总不会过得艰难。”
季清越皱眉,语气不快:
“杳杳,她刚刚差点伤了你,你何必替她说话?”
我抬手轻抚颈间还未凝住的血痕。
刀在杀猪匠周砚手里,季清越动手推了我。
可到他嘴里,却成了我差点伤了宋杳杳。
前世我总觉得,只要再懂事些,他总会记起我娘临死前的嘱托,记起我们的婚约。
可后来才明白。
他不是不记得,只是觉得我的委屈不值一提。
“季公子说得对。”
我用帕子按住伤口,朝宋杳杳笑了笑。
“长姐心善,我会记得,永生不忘。”
季清越怔下,看向我的目光有些复杂。
从前宋杳杳抢了我的东西,我总要歇斯底里抢回来。
抢首饰,抢诗会座次,抢他答应陪我的上元灯会。
可抢到最后,只抢到一句“庶女就是小家子气”。
如今不争不抢,他反倒不习惯。
“婉婉。”
他叫住我,语气软了三分。
“你别故意说酸话。”
“我会给周屠户一些银子,让他好生待你。”
“如果你住不惯宰猪场,我也可以替你在城南置间小院。”
“多谢季公子。”
我福了福身,语气平淡的有些诡异。
“不过,不必了。”
“我未来夫君的家,我住得惯。”
季清越脸色一沉,不自觉摩挲指尖。
“宋婉婉,你赌气也要有个限度。”
“周砚一个杀猪的,满身血腥,你真以为他会怜香惜玉?”
我扯了下嘴角,没吭声。
周砚不是不会怜香惜玉。
是他的温柔,从不会给不值得的人。
三日后,我出嫁,侯府冷清得不像话。
父亲扣下娘亲留给我的大半嫁妆,只让人抬了两口旧箱子。
嫡母笑得温和,眼底的不屑却藏不住。
“周家地方小,东西多了也摆不下,你长姐才进季家,处处都要打点,你们姐妹一场,总要互相帮衬。”
宋杳杳发间戴着我娘留下的凤尾簪。
“妹妹别误会,母亲怕你戴贵重首饰招贼,便先替你保管。”
前世我为了这支簪子和她撕破脸。
这一世,我只是合上箱盖。
“那便请长姐好好保管。”
季清越站在门外看了我半晌,许久后才解下腰间玉佩。
“若周砚欺负你,拿它来季府找我。”
“看着杳杳的面子上,我不会不管你。”
我垂眸看着玉佩。
这是当年定亲时,我亲手雕刻出来送给他的。
那时满心爱慕,刻刀无数次划破手也不觉得疼。
现在我看了,只觉得恶心。
后退两步,抬眼和季清越对视:
“**的东西,我拿着不合适。”
一句**,让他手指僵在半空。
我拎起嫁衣,转身上轿后放下轿帘。
喜轿被轿夫抬起,摇摇晃晃经过朱雀街,外头满是笑声。
“侯府千金嫁杀猪匠,真让人笑掉大牙了了。”
“听说那周屠户去年一刀劈死***,血溅了半条街,不会哪天把侯府千金劈死吧?”
我靠在轿壁上,对他们的讥讽充耳不闻。
因为再过不久,这条人人避之不及的杀猪巷,会被三千禁军清道。
而那个他们口中那个低贱的周屠户,会一步一步,从巷尾走进金銮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