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三日,我的未婚夫萧景珩正陪着他的救命恩人柳如霜放纸鸢。
他说柳如霜身为阵亡副将之女,孤苦无依,让我这个世家嫡女大度些。
他甚至将原本承诺给我的定亲信物,送给了那个女人。
我没有像往常那样跟他争吵。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恩爱缠绵。
然后转身回府,在官府送来的退婚文书上按下了手印。
萧景珩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笃定我大婚之日还会乖乖带着万贯家财上花轿。
他不知道,沈家已经连夜撤空了掌控萧家命脉的所有嫁妆。
......
退婚文书被我重重地拍在紫檀木桌上。
纸张上官府的红印还未完全干透。
萧景珩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
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你又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的语气里透着深深的不耐烦。
“婚期只剩三天了。”
“你这时候发什么疯?”
我冷冷地看着他。
将一支做工精细的白玉海棠簪扔在文书旁边。
玉簪在桌面上滚了两圈。
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是沈氏珍宝阁最高规格的定制造物。”
“你当时说是给我的定亲惊喜。”
“为什么昨天会戴在柳如霜的头上?”
萧景珩喝茶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支玉簪上。
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
但他很快又理直气壮地抬起头。
“如霜的父亲为了替我挡箭,连命都没了。”
“她从小在边关吃苦,从来没见过什么好首饰。”
“我看她喜欢,就先送给她了。”
“你堂堂皇商沈家的嫡女,库房里奇珍异宝无数。”
“非要跟一个忠烈孤女计较一支簪子吗?”
我看着他这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只觉得无比荒谬。
“那是你亲口承诺给我的东西!”
“你把它送给别的女人。”
“现在反倒怪我小气?”
萧景珩猛地将茶盏磕在桌面上。
茶水溅落出来,弄湿了那份退婚文书。
“沈清梧,你别无理取闹了。”
“我多照顾她一些怎么了?”
“我一直只是把她当妹妹看!”
我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
“妹妹?”
“谁家哥哥会半夜去妹妹房里送沈家独门的吊命老参?”
“谁家哥哥会把正室大婚的銮轿许给妹妹同乘?”
空气瞬间凝固了。
萧景珩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猛地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指着我。
“你居然派人跟踪我?”
“沈清梧,你们沈家仗着有钱,就能这般跋扈监视我吗?”
我没有解释。
那些事根本不需要跟踪。
整个萧家靠着沈家的银子运转,下人们早就把消息传到了我耳朵里。
“字我已经签了。”
“退婚文书也已经过了明路。”
“从今天起,沈萧两家的婚约正式作废。”
我转身准备离开。
萧景珩却突然冷笑了一声。
他重新坐回太师椅上。
姿态慵懒而笃定。
“退婚?”
“沈清梧,你吓唬谁呢。”
“你有多爱我,全京城都知道。”
“为了嫁给我,你甚至把沈家江南的商铺地契都拿来当嫁妆了。”
“你会舍得退婚?”
他伸手弹了弹那份文书。
根本没把上面的官府大印放在眼里。
“你不过就是想用断掉萧家银钱的方式逼我低头。”
“想让我以后少去见如霜。”
“我告诉你,不可能。”
他吃准了我不敢真的离开。
吃准了我放不下萧母临终前让我照看他的嘱托。
“我知道最近忙着筹备婚事,忽略了你。”
“等大婚之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这文书我就当没看见。”
他用两根手指夹起文书。
随意地扔进了旁边的废纸篓里。
“别闹了。”
“回去好好备嫁。”
“三天后,我会在萧家大门等着你的十里红妆。”
我看着废纸篓里那份被揉皱的文书。
没有去捡。
官府留有底档,这一份不过是通知他罢了。
“萧景珩。”
“希望三天后,你还能笑得出来。”
我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转身跨出了萧家的大门。
门外秋风瑟瑟。
我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心底那块压了三年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这场荒唐的戏。
我不陪他们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