卵巢早衰第三年。
医生说,再不怀孕,我这辈子都当不了妈。
排卵期当晚,我换上蕾丝睡衣,搂住老公的脖子,他却推开了我。
“不好意思啊,我喝酒了。”
第九十九次了,周为安总有借口在排卵期拒绝我。
可他明知,我做梦都想要个孩子。
直到深夜,我听见他和他兄弟打电话。
“一个黄脸婆,还妄想用孩子绑住我,我爱的人只有林娇。”
原来是这样。
我掏出手机,拨通。
“给我找个男人,要干净的。”
第二天晚上,周为安朋友聚会,我见到了他嘴里的白天鹅。
林娇,A市芭蕾舞剧团首席。
她坐在周为安身边,被朋友们簇拥着。
光彩夺目,闪耀迷人。
我呢,只能躲在门外的角落,偷看另一个世界的风景。
林涛拍了拍周为安的背,一脸八卦。
“哥们,你老婆到底长什么样?你怎么一直不肯带出来?”
“三年了,人都没见过,真神秘!”
“这不是上不得台面吗?”
周为安苦笑着摇头,“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是腿控。”
“可我家那个,两条腿都不一样粗,上面还密密麻麻的伤疤,恶心死了。”
“每次我都要关着灯,怕看一眼就萎了。”
心被千刀万剐,我死死掐住胳膊,忍住没冲进去给他一耳光。
周为安的好友们爆发出一阵唏嘘。
“那你干嘛跟她在一起啊?赶紧离了解脱,太折磨了。”
周为安不说话了,只是用那双深情的眼望着林娇,一杯接一杯的喝。
千种深情,万种无奈,都在酒里。
我再也听不下去,转身踉跄离开。
一路飙车回家,我冲进书房,跪在地上,捂住脸痛哭。
周为安嫌我腿不一样粗,嫌我腿上有疤。
他还记不记得,我这腿是为他伤的?
相恋第三年,约会的路上,一辆车冲他开过来,我推开了他,自己被车碾过。
两条腿差点废了,复建了一年,才恢复正常。
桌上的相框突然掉下来,砸在我面前。
我只看了一眼,眼泪流的更凶。
那是我穿着芭蕾舞服,拿下国际金奖的照片。
车祸前,我是个出色的芭蕾舞者。
周为安心心念念的白天鹅林娇,曾经是我身后追不上的万年老二。
不知过了多久,我从地上站起来。
腿受过伤,跪久了会痛。
男人嘛,痛过了就可以扔了。
我走到桌前,拟定离婚协议。
敲下最后一个字,收到一条消息。
“人找好了,20,20,绝对干净。”
我回了收到,二十岁,的确很年轻,但为什么要说两次?
我是孤儿,没有亲人。
我做梦都想要一个血脉至亲,我要一个孩子。
周为安不肯,我就自己找。
我走出书房,已经晚上十点了。
门被推开,周为安扶着林娇走进来。
“絮絮,你还没睡?”
周为安看见我,脸上不自然。
“娇娇她刚回国,没找到住的地方,先来家里住两天。”
“你们当年可是最好的朋友,不会介意吧。”
林娇站他身后,歪着头对我笑。
“柳絮姐,好久不见,打扰了。”
“不打扰。”我说,“客房在走廊尽头,被褥都是新的。”
周为安大概没想到我答应的这么痛快,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
但林娇已经挽住他胳膊,说行李还在车上,他便转身去拿。
我站在原地,看他们并肩走过客厅。
林娇路过我身边时,停了一下,她侧过头。
“柳絮姐,你看起来好憔悴啊。”
她凑近了些,香水味扑面而来。
“像那些每天围着灶台转的黄脸婆,让男人看一眼就倒胃口。”
“你知道吗?我的每一场演出,为安哥都来看,他真的很喜欢我呢!”
说完她转身就走,裙摆飘起,像一只优美的白天鹅。
周为安安顿好一切,回卧室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照例搂住我,手臂环着我的腰,下巴抵在我肩上。
他身上的香水味让我作呕,我一动没动,装睡。
床垫轻轻震动。
他抽出手臂,起了身。
他在床头站了几秒,在我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接着,门被带上,咔嗒一声。
我睁开眼,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走廊尽头传来另一扇门开合的声音。
我苦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泪水湿透了枕头。
我们,结束了。
第二天一早,我出门赴约。
到的时候,霍啸已经坐在那了。
二十岁的男孩,家庭贫困,见到我局促的叫姐姐。
穿着一件白T恤,手臂线条干净利落。
刘海有点长,挡住半边眉毛,眼睛却很亮。
朋友没说错,确实干净。
我坐下,开门见山。
“你应该知道我找你做什么。”
他点头,耳根有点红,“嗯,说了。”
“我想要一个孩子,”我直视他的眼睛。
他抬起头,眼睛很亮。
“好,我愿意。”
我点了点头,“那就今晚。”
他的耳根更红了,但还是点头。
那天晚上回家,周为安破天荒的在客厅等我。
林娇坐他旁边看手机,两条白皙的腿交叠着,修长,匀称,真迷人。
“絮絮你去哪了?”
周为安站起来,视线在我脸上转了一圈,定住了。
他脸色变了,伸手来摸我的脖子,“你脖子上是什么?”
我偏头躲开,抬手摸了摸锁骨。
一小块红痕,是霍啸不小心留下的。
他确实年轻,笨手笨脚,结束之后红着脸道歉,说下次不会了。
“蚊子咬的。”我面不改色的说,看向周为安。
他领口的皮肤上,也有一块更明显的印记,我伸手点了点。
“你脖子上也有。”
周为安猛的捂住领口,动作大的差点把茶几上的杯子带翻。
慌乱道:“对,蚊子咬的,昨晚没关窗。”
我笑了笑,没拆穿他。
那天晚上洗完澡,我从抽屉里翻出打印好的离婚协议,走到书房。
周为安正对着电脑发呆,屏幕上是林娇的照片。
她踮着脚尖在舞台上旋转,裙摆像一朵盛开的花。
“为安,”我把协议放在他面前。
“工作室最近要办个活动,需要你的授权,签个字。”
他头也没抬,目光还黏在屏幕上,“什么东西?”
“委托授权的确认书,就这几页。”
他拿起来翻了翻,我猜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我递过笔,他接过来,在最后一页签了名字。
“好了,”他把协议推回来,“还有事吗?”
“没有了。”我把协议收好,“你忙。”
出门时我回头看了一眼,他又在盯屏幕了。
感谢林娇,让我们这么轻松离了婚!
我将离婚协议书提交系统,按照当地法规。
一个月后,没人反对,我们的婚姻关系就结束了。
那天夜里,周为安照常搂着我睡,手开始不老实。
我按住他的手,往旁边挪了挪。
“今天累了。”
他在黑暗中沉默了两秒,收回手。
“那你好好休息。”
他不再说话,翻身背对着我。
我也不动,装睡。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床垫又震动起来。
周为安走了,去找他的白天鹅。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手机屏幕亮了,朋友发来消息。
“怎么样?今天?”
我笑了笑回复:“很行。”
放下手机,我伸手摸上小腹,希望早点怀孕。
又过了半小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人发来的链接,附着一行字:
“柳絮姐,看看这个?”
我点进去,模糊的镜头晃了晃,对准了一张床。
床上有两个人,女的仰面躺着,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只舒展翅膀的白天鹅。
伏在上面的,我看不清脸,但我知道,那是周为安。
“万一怀孕怎么办?”
林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周为安的动作停了一下,“怀就怀。”
“你不是不喜欢孩子吗?”
林娇偏过头,视线几乎要撞上镜头,得意又挑衅。
“柳絮姐都说了,你一直不肯跟她要孩子。”
周为安低低的笑了声,凑过去吻她的肩膀。
“我只是不想跟她要孩子而已。你生的孩子,我自然想要。多生几个也行。”
视频到这就断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它自动熄灭,映出我自己的脸。
心死透了,这次我没哭。
我只是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车祸后,我躺在医院,双腿缠满绷带。
医生说我可能再也站不起来,对我一个芭蕾舞演员来说,这比要命还痛苦。
我躺在床上,****不说话,恨不得就这么死了。
周为安却在这时,捧着花来到我面前,单膝跪下,眼眶通红。
“絮絮,我爱你,我愿意一辈子照顾你,我们结婚好吗?”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眼中是无尽的深情:“絮絮,我会陪你好起来,再要一个孩子,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我当时哭的稀里哗啦,因为他的话,我重燃希望。
我答应求婚,拼命复建。
半年后,我的腿能动了。
一年后,我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
我和周为安结了婚,新婚当晚,他珍惜的一寸寸吻过我腿上的伤疤。
红着眼发誓,永远不辜负我。
我笑着答应,不后悔为救他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那时的我根本想不到,有一天会听到他说我的腿恶心。
我站起来了,但腿伤太重,再也跳不了芭蕾。
我从没有放弃我自己,也不会因为他的话而自卑。
我关掉手机,塞进枕头底下,闭上眼。
之后半个月,林娇就这么住了下来。
她和周为安那点事,我只当不知道。
白天她在客厅练舞,脚尖在地板上点来点去。
周为安坐在沙发上看着,目光跟着她的裙摆转。
我有时会想起以前。
我拿金奖那年,林娇是第二。
她站我旁边,奖杯比我的小一号,红了眼睛。
记者拍完照她凑过来,说柳絮姐你真厉害,教教我呗。
我答应了,教她怎么转圈稳住重心,怎么在脚尖上多停两秒。
她学的很认真,我们也成了好朋友。
后来我出车祸,腿伤了,退出了剧院,她成了首席。
这半个月,周为安每晚都去她房间。
林娇不遗余力的挑衅我,给我直播他们的情事,我只当没看见。
再有十天,婚就离了,我们再无关系。
那天早上,我走进卫生间,林娇正趴在洗手台边上干呕。
她弯着腰,一只手撑着台面,另一只手捂着嘴。
听见脚步声,她偏过头,脸色发白,嘴角却是翘着的。
“柳絮姐,”她直起身,拿水漱口。
“早上好啊,为安哥真是的,昨晚太用力了,搞得我现在腰还疼。”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拧开水龙头接水。
镜子里的我脸色确实不好,眼下青黑,头发胡乱扎着,嘴唇干裂起皮。
她站我旁边,皮肤透亮,眼尾还带着昨晚的笑纹。
但我今天没心思跟她计较。
刷牙前,我的验孕棒验出两道杠,我急着去医院确认。
“那他可真是太不会怜香惜玉了。”
我关掉水龙头,准备走。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我会这么温和。
我从她身边走过时,她伸手拉住我的袖子。
“柳絮姐,”
她话没说完,脚下一个踉跄。
整个人向后跌坐在地,裙摆散开,捂住肚子尖叫。
周为安从走廊那头跑过来,鞋都没穿,“娇娇!”
林娇坐在地上,眼圈红了,指着我。
“柳絮姐推我,她看见我早上吐了,问我是不是怀孕,我说是,她就......”
周为安扶着她的肩膀,抬起头看我。
那是我三年来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那种眼神,恨不得弄死我。
“你推她?”
“我没有。”
周为安不信,但没多说,毕竟我现在还是他老婆。
他把林娇抱起来,快步往外走。
这时,我收到一条消息。
婚姻管理中心发来的,我们的婚姻关系顺利**。
太好了,我勾起一个久违的笑。
医院人很多,我排了快一个小时的队。
医生看了我的检查结果,笑着说:
“恭喜你,大概六周了,胎心很强,很健康。”
我坐在诊室里,看着*超单上那个小小的,豆子一样的影子,鼻子有点酸。
我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
走出医院大门,手机刚揣进兜里,一辆白色面包车猛的在我面前刹停。
车门滑开,一只手伸出来攥住我的胳膊。
我只来得及喊一声,后脑勺就撞在车门框上,眼前一花,被拽进了车厢。
带着**的手帕捂上来,我很快失去意识。
再醒来,后脑钝钝的疼。
我被绑在一把掉了漆的木椅上,手腕上的胶带缠了好几圈,勒进了肉里。
面前站着两个男人,一个高瘦,一个矮壮。
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身材高大,穿一身黑,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可那双眼我太熟了,是周为安。
他故意哑着嗓子,对那两人开口。
“这女的推了雇主老婆,害的人家差点流产。”
“雇主交代了,要让她也尝尝疼的滋味。”
“动手。”
说着,他手从背后抽出来,握着一根钢管,朝我举起,重重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