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赵家祠堂外的青石板路上,雨水混着血迹蜿蜒流淌。
赵凛跪在雨中,膝盖下的碎石硌得骨头生疼。他抬起头,看着台阶上那群穿着绸缎长袍的族老们,嘴角还挂着一缕血丝。
“赵凛,你勾结外敌,泄露家族商队路线,致使三十七箱货物被劫,三名护卫惨死。按照族规,逐出赵家,永不收录!”
大长老赵伯渊的声音像闷雷一样砸下来,手中的族谱重重合上。他身后站着的那群人,没有一个替赵凛说话,甚至有人嘴角微微上扬。
赵凛没有辩解。
因为他知道,那些所谓的“证据”——一封笔迹伪造的信件、一包藏在床底下的银子,全部是有人提前布置好的。真正泄露情报的人,此刻正站在大长老身后,低垂着眼帘装出一副悲悯的模样。
那是赵凛同父异母的弟弟,赵明轩。
“怎么,没有话说了?”赵伯渊冷笑一声,“平日里看你机灵,没想到心肠如此歹毒!来人,把他身上的赵家腰牌摘了,赶出府门!”
两个护卫走上来,粗暴地扯下赵凛腰间那块刻着“赵”字的铜牌。其中一个悄悄在他耳边低语:“凛少爷,别怪我们,上面吩咐的。”
赵凛没有反抗,任由铜牌被夺走。他缓缓站起身,膝盖上的伤口传来刺痛,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他扫视了一圈台阶上的人,将每一张面孔都刻进脑子里。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赵明轩脸上。
赵明轩微微抬了抬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和轻蔑。那表情仿佛在说:看吧,你终究斗不过我。
赵凛收回视线,转身一步一步走出赵家大门。
雨水浇透了他的单薄衣衫,冷风裹着寒意渗进骨头里。身后传来赵家仆役们的窃窃私语:“这下彻底完了,被赵家赶出去,京城可没他立足之地了。”
大门吱呀一声合拢,发出沉重的闷响。
赵凛站在门外,眼前是灰蒙蒙的街道,没人来接他,也没人给他送把伞。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深深吸了一口气,潮湿的空气灌进肺里。
“赵明轩,这一巴掌,我记下了。”
南城的破庙是赵凛暂时的落脚点。他缩在角落的稻草堆里,身上盖着一张破草席,冷得浑身发抖。
三天前他还是赵家少爷,至少在名义上是。如今却连个乞丐都不如,乞丐至少还有自己的破碗。
赵凛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温热。
他伸手摸向怀里,掏出了那块从小挂在脖子上的古玉。玉质温润,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泽,平时放在身上没什么特殊感觉,可今天却莫名发烫。
赵凛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这古玉是他娘临死前留给他的,说是赵家的祖先遗物。可赵家人从没人认这玩意儿,甚至大长老还嘲笑过这是块假玉。
就在这时,古玉突然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刺得赵凛本能地闭上眼。
等他睁开眼睛时,眼前的一幕让他僵住了。
破庙的屋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灯火通明的大厅,铺着红地毯,两侧站着两排人。正中间坐着一个老头儿,正是赵天罡——赵家的现任家主,也就是赵明轩**。
赵天罡手中捧着一封信,手指微微发抖,脸色铁青。
“那个逆子,居然敢勾结沈鹤鸣,要置我于死地!”
画面骤然破碎,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碎片四散飞舞,转瞬消失无踪。
赵凛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依然躺在破庙的稻草堆里,浑身冷汗湿透了衣衫。
“刚才那是什么?”
他低头盯着手中的古玉,玉面依旧温润光滑,却隐隐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感。那画面太真实了,根本不像是幻觉。赵天罡的样子、大厅的摆设、信的内容,每一处细节都清清楚楚。
赵凛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赵天罡是赵明轩的父亲,父子之间虽然有些摩擦,但表面上还算和睦。可刚才那画面里,赵天罡居然说赵明轩勾结沈鹤鸣要害他?
沈鹤鸣这个名字赵凛不陌生。京城第一智囊,三年前入朝为官,短短时间就爬到了吏部侍郎的位置。此人心机深沉,手段毒辣,京城里没几个人敢招惹他。
如果赵明轩真的搭上了沈鹤鸣这条线,那赵天罡恐怕凶多吉少。
赵凛攥紧古玉,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赵家把我当垃圾一样丢掉,按说他们的死活跟我无关。可如果赵天罡死了,赵家就彻底落入赵明轩手里,到时候我连京城都待不下去。”
赵凛太了解赵明轩了。这位弟弟表面上温文尔雅,骨子里却狠辣至极,一旦让他掌控赵家,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自己这个“弃子”。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赵凛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的疼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咬了咬牙,忍住了。他裹紧身上的***,推开破庙的门,再次走进雨幕中。
他现在需要确认一件事——那块古玉看到的,到底是未来,还是只是他的妄想。
而唯一能验证的地方,就是赵家。
夜色如墨,赵家的后院安静得像一潭死水。赵凛翻过后墙,借着阴影的掩护,悄悄摸向赵天罡的书房。
书房里还亮着灯。
赵凛趴在窗下,透过窗纸的缝隙朝里看。赵天罡确实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捧着一封信,眉头紧锁。
画面和古玉展示的一模一样。
赵凛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就在这时,赵天罡忽然转过脸,目光直直看向窗外。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