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嘎吱——
破木门被推开，一股混着霉味和廉价脂粉气的潮湿气味扑面而来。
陆泽跟在楚红叶身后，踉跄着迈进这间逼仄的合租房。
屋里光线昏暗，头顶那颗落满灰尘的白炽灯接触不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狭窄的客厅里没有像样的家具，只摆着一张弹簧都快绷出来的破沙发。
此时，屋里还挤着六个女孩。
无一例外，全都是大街上让人看一眼就会绕道走的“精神小妹”打扮。
沙发正中间，一个染着明**头发的女孩正抱着个破计算器戳得震天响。
她抬头瞥了陆泽一眼，眉头瞬间拧成个疙瘩。
“红姐，你发什么神经？下雨天往回捡垃圾啊？”
白金金扯着嗓子喊，顺手把计算器往桌上一扔。
“咱们这个月的房租都快交不上了，包租婆明天肯定来堵门，你还有闲心大发善心？”
“就是，这大叔看着病恹恹的，别是碰瓷的吧？”
角落里，一个顶着绿油油头发的女孩正盯着一台破二手电脑屏幕。
林青青噼里啪啦敲着键盘，连头都没回，语气凉飕飕的。
她耳朵上打着一排夸张的黑色耳钉，满脸写着生人勿进。
旁边一个正对着缺角小镜子补妆的女孩也跟着搭腔。
她叫苏粉蝶，一头亮粉色的卷发，睫毛刷得像**腿一样厚重。
“这衣服都脏成这样了，别把咱们地毯踩脏了，我昨天刚拿手洗的呢。”
苏粉蝶嫌弃地撇撇嘴，往沙发角落缩了缩。
“吵死了，让不让人睡觉了？”
一个留着蓝毛的女孩摘下头上的大耳机，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蓝水儿**惺忪的睡眼，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我算了一卦，今晚有客到，没想到还真应验了。”
桌子另一头，紫毛女孩紫月神神叨叨地洗着手里缺边的塔罗牌。
她冲着陆泽扬了扬下巴，眼神透着股中二的兴奋。
角落的墙根下，还蹲着个一言不发的女孩。
她头发是银黑双拼色，抱着双臂，眼神冷得像一块冰，正是黑茶。
她只扫了陆泽一眼，便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麻烦。”
听着屋里叽叽喳喳的抱怨，楚红叶烦躁地抓了一把湿漉漉的**发。
“都给老娘闭嘴！我看他快死在街上了，总不能真眼睁睁看着他见**吧？”
她把手里的半价泡面往茶几上一顿，没好气地瞪了白金金一眼。
“就淋点雨，死不了，等雨停了就赶他走。”
陆泽站在门口，胃部的绞痛稍微缓和了点，但脑袋却像灌了铅一样沉。
冰冷的雨水带走了他体内仅存的热量，眼前的视线开始阵阵发黑。
他张了张嘴，想说句谢谢。
可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干涩的闷哼。
下一秒，陆泽双腿一软。
高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像半截木头似的，直挺挺地朝着破茶几栽了下去。
“**！”
楚红叶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拉，却被他沉重的身子带得一个踉跄。
两人重重地摔在发黄的旧地毯上。
屋里瞬间炸了锅。
“哎呀！真碰瓷啊！”白金金吓得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林青青也顾不上敲键盘了，赶紧凑过来打量。
黑茶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单膝跪地探了探陆泽的颈动脉。
“没死，但发高烧了。”
黑茶面无表情地收回手，“烫得像个火炉，再烧下去脑子就坏了。”
“那怎么办？赶紧送医院啊！”粉蝶慌了神，连假睫毛掉了一半都没管。
“送个屁的医院！咱们几个加起来连个挂号费都凑不出！”
白金金急得直跺脚，死死捂着自己的破帆布包。
楚红叶咬着牙，费力地把陆泽翻过身，让他平躺在地毯上。
“不能送医院，这人看着像个躲债的老板，万一惹上麻烦咱们都得完蛋。”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冲着白金金伸出手。
“去买退烧药！金金，把你那点私房钱拿出来！”
“我哪有钱啊！”白金金死命摇头，一脸肉痛。
“少废话！人要是死咱们屋里，这房子你还敢住吗？”
楚红叶一句话捏住了白金金的死穴。
白金金苦着脸，心痛地从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毛票。
她在茶几上一张张捋平：“这是我明天的饭钱，一共八块五。”
“我也没多少了。”林青青叹了口气，摸出几个钢镚拍在桌上。
“网吧老板今天又扣我工资，我这就剩三块了。”
粉蝶咬着嘴唇，从包里摸出一张有些破损的二十块钱。
“这是我留着买散装粉底的钱……先给他用吧。”
蓝水儿叹了口气，把口袋翻了个底朝天：“我这就两块硬币。”
紫月和黑茶对视一眼，各自默默地掏出了身上仅有的几个钢镚。
看着桌上那堆皱巴巴的零钱，楚红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她把钱一把胡乱塞进兜里，扯起一件带补丁的雨衣披在身上。
“金金，去弄条冷毛巾给他搭额头上，我看好他！”
说完，她推开门，一头扎进了滂沱的大雨中。
不知过了多久，陆泽感觉额头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他艰难地掀开眼皮，视线慢慢聚焦。
自己正躺在一张破旧的折叠床上，身上盖着三四件颜色花哨、散发着廉价香水味的外套。
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吞咽声。
陆泽微微偏过头。
不远处的折叠小方桌旁，七个女孩正挤在一块。
桌子中间放着一个发黑的铝锅。
锅里是清水煮的挂面，连一点油星和葱花都看不见。
七个人拿着参差不齐的筷子，正分吃着这锅没滋没味的白水面。
白金金把面条挑得老高，吹了吹热气，吃得津津有味。
楚红叶用筷子扒拉了一下锅底，挑出唯一的一小块煎鸡蛋。
她没自己吃，而是随手丢进了年纪最小的林青青碗里。
“吃你的，多敲点代码多赚钱，少在网吧被人欺负。”红叶语气凶巴巴的。
青青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碗里，小口小口地嚼着鸡蛋。
看着这一幕，陆泽的心脏猛地抽紧了。
鼻头一阵无法控制的酸涩，眼眶瞬间泛起一抹红。
三天前，那个满身名牌、享受着他千万财富的女人，在雨中无情地抛弃了他。
而现在。
这群被社会冷眼相待、被骂作“精神小妹”的底层女孩。
她们自己穷得连泡面都吃不起，却愿意掏空口袋里最后几个钢镚，救他这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这种极具冲击力的反差，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陆泽的心坎上。
就在陆泽情绪剧烈翻涌的瞬间。
一道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突然在他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叮！检测到极致羁绊波动，条件满足！”
“神豪养成与羁绊返利系统正式激活，正在绑定当前目标人物……”
陆泽懵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声音是哪来的。
一只豁口的搪瓷缸子突然凑到了他面前。
楚红叶端着热水，居高临下地瞪着他，**发还在往下滴水。
“看什么看？醒了就赶紧把药吃了，老娘冒雨给你买的，一分钱都没给老娘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