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偷我高考名额我隐忍四月看他被大学退学沈然顾辰热门的小说_热门小说在线阅读邻居偷我高考名额我隐忍四月看他被大学退学沈然顾辰 试读
小鱼 著
现代言情
顾辰
沈然
小鱼
女频
来源:qydp
时间:2026-08-31 16:04:48
邻居偷我高考名额我隐忍四月看他被大学退学
小说《邻居偷我高考名额我隐忍四月看他被大学退学》“小鱼”的作品之一,沈然顾辰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692分!你放着京华大学不去,非要填远疆大学?你是不是疯了!”父亲的怒吼震得窗户直颤。母亲哭着劝我改志愿,亲戚轮番打电话说我自毁前程。而我却整天窝在家打游戏,像个彻底摆烂的废物。隔壁邻居沈阿姨却笑得合不拢嘴。逢人就炫耀她儿子沈然考上京华大学,是整个小区的骄傲。没人知道——那张录取通知书上,本该写着我的名字。四个月后,京华大学全校通报——沈然,冒名顶替入学,当场退学。而我,正慢悠悠收拾行李,准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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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2分!
你放着京华大学不去,非要填远疆大学?
你是不是疯了!”
父亲的怒吼震得窗户直颤。
母亲哭着劝我改志愿,亲戚轮番打电话说我自毁前程。
而我却整天窝在家打游戏,像个彻底摆烂的废物。
隔壁邻居沈阿姨却笑得合不拢嘴。
逢人就炫耀她儿子沈然考上京华大学,是整个小区的骄傲。
没人知道——那张录取通知书上,本该写着我的名字。
四个月后,京华大学全校通报——沈然,冒名顶替入学,当场退学。
而我,正慢悠悠收拾行李,准备去远疆报到。
查分那天,网络卡得让人心焦。
当我终于刷出那个数字——692——时,手指在颤抖。
客厅里传来父母的惊呼,我妈冲进来抱住我,我爸立刻开始打电话,声音里的骄傲几乎要冲破话筒。
“我儿子!
692!
京华稳了!”
楼道里很快响起了脚步声。
邻居沈阿姨端着果盘进来,脸上堆满笑容,身后跟着她儿子沈然。
沈然和我同校不同班,是公认的学霸,每次模拟考都稳居年级前三。
“小辰太厉害了!”
沈阿姨把水果放下,眼睛却瞟向我的电脑屏幕,“具体分数多少呀,各科都怎么样?”
我报出分数。
沈然站在母亲身后,镜片后的眼睛盯着我,嘴角挂着惯有的、温和又疏离的微笑。
“恭喜。”
他说,声音平淡。
那晚,小区里好几户人家都来道贺。
我父母红光满面,沈阿姨格外热情,张罗着倒茶切西瓜,仿佛是她家的喜事。
夜深人静时,我关上房门,隐约听见父母在客厅压低声音说话。
“老沈家那孩子,听说考砸了?”
“嘘……别瞎说,人家沈然一直成绩好,可能就是这次没发挥好。”
“可下午我听见沈阿姨在楼道里哭呢……”我没再听下去,心里某个角落,一丝极淡的疑虑像水底的暗流,悄然涌动。
三天后,学校要求回校核对志愿填报信息。
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神色有些复杂。
“顾辰,你的分数录入系统了,志愿填报端口今晚开放。”
他推了推眼镜,又补充了一句:“沈然的妈妈上午来找过我,说想看看历年京华大学的录取专业详情,我让她去教务处问了。”
我点点头,没多想。
回到家,沈阿姨正在我家厨房帮我妈剥毛豆,两个女人聊得热火朝天。
“小辰将来有出息了,可不能忘了我们这些老邻居啊!”
“哪儿的话,沈然才是京华大学的苗子。”
“唉,这孩子……命不好。”
沈阿姨擦擦眼角,我瞥见她手腕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刮过。
志愿填报系统在晚上八点开放。
我输入准考证号、***号,系统却提示我“密码错误”。
试了几次,依旧如此。
我皱起眉,打电话给班主任。
“密码错误?
你是不是记错了?
初始密码是***后六位加准考证后两位啊。”
“我试过了,不对。”
“那明天来学校一趟,找教务处重置吧,别急,今晚才刚开,还有好几天时间呢。”
挂掉电话,我盯着屏幕,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客厅里,电视正播着本地新闻,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传来:“……提醒广大考生,务必保管好个人填报信息,谨防泄露……”我起身关上房门。
第二天是周末,教务处没人。
我等到周一上午才赶到学校,走廊里空荡荡的,高三生都已离校。
教务处老师听了我的问题,在电脑上操作一番,抬头看我。
“顾辰,你的志愿已经提交了。”
我愣住了。
“什么?
我还没登录过系统!”
“系统显示,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你的账号登录并完成了志愿提交。”
老师把屏幕转向我:“你看,提交记录在这里。”
我凑过去看,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提交的志愿表上,第一志愿:京华大学,元培学院。
第二志愿:清北大学,计算机类。
第三志愿:复丹大学……全都是顶尖院校的热门专业。
但最下面的“提交IP地址”一栏,显示的却是一个陌生的位置信息。
“这不是我家的IP。”
我的声音发干:“老师,有人盗用了我的账号。”
教务老师的脸色严肃起来。
“这可不是小事,你先别声张,我去报告主任,可能要联系招办。”
“能查到是用什么设备登录的吗?”
“只能看到IP,设备信息查不到。”
老师顿了顿,压低声音:“顾辰,你最近有没有把准考证、***给别人看过?”
他又补充道:“或者,有没有人特别关心你的志愿?”
我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沈阿姨端来的果盘,她瞟向屏幕的眼神,手腕上的划痕,还有她儿子沈然那张永远平静无波的脸。
“没有。”
我说,声音很稳:“我谁都没给过。”
走出教务处,盛夏的阳光白得刺眼。
我站在教学楼投下的阴影里,掏出手机,给我表哥陈阳发了一条微信。
陈阳在市***网安支队工作。
“哥,帮我个忙,查一个IP地址的物理位置,要快。”
陈阳的电话在半小时后打了过来。
“小辰,你让我查的那个IP,地址在明景苑小区3栋2单元502室。”
他顿了顿,又说:“这小区离你们家不远啊,出什么事了,怎么要查这个?”
明景苑3栋2单元502。
我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那是沈然外婆家。
沈阿姨的母亲独自住在那里,沈然小时候常去,高考前几个月,据说还去那里“静心复习”过。
“没事,哥。”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志愿填报系统有点问题,我确认一下,谢了,回头请你吃饭。”
挂断电话,我站在街边的梧桐树下,树影婆娑,蝉鸣聒噪。
盗号,冒填志愿。
目的呢?
仅仅是为了恶作剧,让我上不了好大学?
不。
如果是沈然或者沈阿姨,他们一定知道,志愿提交后还可以修改,只要在截止日期前。
除非……他们不想让我有修改的机会。
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子:他们想让我无法在规定时间内登录,无法修改,最终被迫接受这份“顶尖”志愿。
然后呢?
然后,如果我被京华大学录取了……谁去上?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在逻辑上丝丝入扣的猜想,让我浑身发冷。
我深吸一口气,走向网吧。
用临时***开了一台机器,我重新登录省教育**院官网,找到“志愿填报”入口。
点击“忘记密码”。
通过绑定的手机号,幸好他们没动这个,和***验证,我重置了密码。
成功登录。
那份被提交的“顶尖志愿表”赫然在目。
我没有立刻删除或修改。
而是截了图,保存到云端,并发送到了陈阳的邮箱一份。
“哥,备份,万一有用。”
做完这些,我靠在网吧油腻的椅背上,闭上眼睛。
愤怒吗?
当然。
寒窗十二年,每一个挑灯夜战的晚上,每一本写满笔记的错题集,每一次模拟考后的总结反思……那不止是分数,那是我的人生。
但愤怒之后,是一种更深的寒意。
沈然。
我的邻居,父母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从小到大的榜样。
沈阿姨,总是笑眯眯,热心肠,会给我家送自己包的粽子。
他们怎么能?
他们怎么敢?
我睁开眼,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距离志愿填报截止,还有6天23小时。
时间足够。
足够我修改志愿,让一切回到“正轨”。
也足够我……做点别的。
一个计划,在冰冷的怒火中,逐渐成形。
它疯狂,冒险,可能让我付出难以预料的代价。
但一想到沈然可能正坐在他外婆家的电脑前,期待着我“被迫”走向他为我设定的“辉煌前程”,而他则躲在暗处,窃取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我就觉得,这个险,值得一冒。
我移动鼠标,点开了志愿填报系统里,一个很少有人会关注的区域——偏远地区专项计划。
鼠标光标,在“远疆大学”的选项上,悬停了很久。
然后,我点下了“选择”。
将“远疆大学”的某个基础学科专业,填在了第一志愿。
第二、第三志愿,我随手填了本省另外两所普通一本院校。
点击“确认提交”。
系统弹出提示:“提交后,在截止日期前仍有最后两次修改机会,是否确认?”
我点了“是”。
屏幕上跳出“提交成功”四个绿字。
我清除了上网记录,关机,走出网吧。
阳光依旧炽烈,街上的行人神色匆匆。
没人知道,就在刚才,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亲手把自己的未来,推上了一条布满荆棘的岔路。
我回到家时,沈阿姨和我妈正在楼道里说话。
看见我,沈阿姨立刻迎上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关切。
“小辰,志愿填得怎么样啦?”
她拉着我的胳膊,语气热切:“这么大事,可得慎重,要不要阿姨帮你参谋参谋?
沈然他表哥在教育局,能打听点内部消息呢!”
我看着她因为急切而微微放大的瞳孔,看着她手腕上那道已经结痂的细痕。
忽然想起,上周她来我家借指甲钳,当时我的准考证和***,就随手放在书桌抽屉里。
“谢谢阿姨,我已经提交了。”
我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刻意装出的苦恼:“就是瞎填的,反正692分,怎么着也有学上吧。”
“哎呀,可不能瞎填!”
沈阿姨声音提高了一点:“第一志愿填的哪儿?”
“京华大学。”
我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她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隐秘的狂喜,但立刻被更深的担忧覆盖。
“京……京华大学好啊!”
她拍着我的手背,手心有些汗湿:“真好,小辰真有志气!”
她顿了顿,又追问:“那……那后面几个志愿呢,保底的可不能马虎!”
“后面随便填了两个,没细看。”
我挠挠头,露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反正分数够,第一志愿肯定能录上,对吧阿姨?”
“对对对……肯定能……”沈阿姨喃喃道,眼神有些飘忽:“那……那你密码什么的,可得保管好,最后几天还能改呢。”
“嗯,知道了。”
我点头,心里冷笑。
果然。
她知道提交后还能修改。
她在试探我是否发现了异常,并提醒,或者说警告我“保管好密码”,实则是希望我不要再登录,不要再查看。
“妈,我进屋打游戏了。”
我冲我妈喊了一声,转身进了家门。
关上房门,我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
我打开电脑,登录另一个不常用的社交账号,找到一个高中时外号“包打听”的同学。
“兄弟,帮我打听个事。”
我快速敲下一行字:“沈然的高考成绩,到底多少分?
还有,他最近在干嘛,有什么反常吗?”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我也不急,点开游戏图标,让嘈杂的**音乐充满房间。
装废柴的日子,开始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完美扮演了一个“考后彻底放纵”的失败者。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起床就抱着手机或电脑,游戏打得震天响。
我妈从最初的欣喜若狂,逐渐变得焦虑。
“顾辰!
你就不能看看书?
万一京华大学录不上呢?”
“妈,692分录不上京华大学,那谁还能上?”
我头也不回,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放心吧,躺赢。”
“你志愿填得那么冲,也不跟老师商量商量……哎呀,你别管了,我自己的事自己有数。”
我爸倒是看得开:“孩子累了三年,放松放松怎么了?
分数摆在那儿,怕什么!”
他们吵架时,我就戴上耳机,把游戏音量调大。
但我的耳朵,始终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沈阿姨来我家的频率明显增高。
有时送点水果,有时借口借东西,每次都会“不经意”地问起我的志愿,我的状态,甚至我有没有接到什么奇怪的电话。
我一律用“游戏真好玩”、“京华大学通知书啥时候来啊”之类的废话搪塞过去。
第三天晚上,“包打听”回消息了。
“辰哥,你问沈然?
邪门了!”
他发来的消息带着惊叹:“他高考好像真的崩了,听说分数没到600,具体多少没人知道,他们家捂得死死的。”
“他现在人呢?”
我立刻追问。
“神出鬼没的。”
包打听回复:“有人说他去外地旅游了,也有人说他天天把自己关在家里,不过,**妈前几天好像在到处打听‘学籍档案’和‘户口迁移’的事儿,挺急的。”
学籍档案。
户口迁移。
这都是大学录取后才需要**的手续。
沈阿姨在急什么?
我心中的猜测,又坐实了几分。
“谢了,兄弟。”
我回复道。
“辰哥,你打听他干嘛?”
包打听发来一个疑惑的表情:“你俩……有仇?”
“没什么,好奇。”
我关掉聊天窗口,走到窗边。
对面楼的502室,沈然外婆家,晚上没有亮灯。
沈然不在那里。
他在哪里?
在做什么?
是在等待着“顾辰”被京华大学录取的消息吗?
还是在为某种“李代桃僵”的计划,做着更隐秘的准备?
志愿填报截止的那天下午,我最后一次登录了系统。
IP地址显示,我的账号在截止前两小时,又有过一次登录尝试,但失败了——因为我修改了密码和安全问题。
尝试登录的IP,依然是明景苑小区。
我笑了笑,没有修改志愿。
“远疆大学”,依旧安静地待在我的第一志愿栏里。
点击“最终确认提交”。
这一次,再无反悔可能。
做完这一切,我删除了电脑上的所有相关记录和缓存。
真正的“废柴”生活,开始了。
我玩遍了所有热门游戏,看了无数部无聊的电视剧和电影,甚至跟着网上的教程学做了几道菜,虽然味道一言难尽。
父母从一开始的焦虑,到后来的无奈,最后几乎变成了麻木。
只有沈阿姨,每次见我,眼神里都会多一分探究,多一分不易察觉的焦躁。
她开始旁敲侧击地劝我“出去走走”、“旅旅游”、“见见世面”。
甚至提出,可以让沈然,她说沈然“考得还行,也报了京城”,和我一起去京城“提前看看学校”。
我打着哈欠拒绝:“不去,京城太热,还是家里空调舒服。”
七月下旬,录取工作开始。
周围陆续有同学晒出录取通知书,朋友圈里一片喜庆。
我家依旧平静。
我妈坐不住了,偷偷去学校问班主任。
班主任也很纳闷:“顾辰这个分数,按说不该这么久没消息啊……我帮您查查。”
查到的结果,让班主任和我妈都傻了眼。
“远疆大学?
顾辰第一志愿填的是远疆大学?”
班主任在电话里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他怎么填那儿去了?
这分数去远疆大学?
这不是胡闹吗!”
我妈回到家时,脸色煞白,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顾辰……你……你的第一志愿,是远疆大学?”
我正在打团战,头也不抬:“啊,是啊,怎么了?”
“怎么了?!”
我**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带着哭腔:“你考了692分!
你去远疆大学?!
你疯了吗?!”
我爸从沙发上跳起来:“什么?
远疆大学?
顾辰!
这怎么回事?!”
游戏里,我的角色因为操作停滞被击杀。
我放下鼠标,转过身,看着愤怒的父母。
“我自己选的。”
我的声音很平静:“京华大学清北大学压力太大,我不想去,远疆挺好,分数线低,能选个好专业,而且有**优惠,将来保研考研也许更容易。”
“你放屁!”
我爸第一次对我爆了粗口,气得浑身发抖:“692分!
你去哪儿不能选个好专业?
保研考研哪儿不容易?
你……你这不是自毁前程吗?!”
“我的前程,我自己决定。”
我站起来,迎上父亲喷火的目光:“志愿是我填的,字是我签的,现在结果出来了,你们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改变不了。”
“你……你……”我妈指着我,眼泪唰地流下来:“你是不是……是不是系统出错了?
是不是有人害你?”
我的心猛地一缩。
但我不能表现出来。
“没人害我。”
我重新坐下,拿起鼠标:“就是我自己的选择,复读也行,去远疆上学也行,你们看着办吧,反正,京华大学清北大学,我不去。”
家里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争吵。
父母无法理解,无法接受。
邻居们很快听到了风声,各种猜测和议论悄悄蔓延。
“听说顾家那孩子,志愿填砸了,那么高分去了个二本都不如的学校……是不是压力太大,脑子出问题了?”
“可惜了啊,多好的苗子……”沈阿姨也来了。
她这次没带水果,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同情和惋惜。
“顾辰妈妈,你也别太生气,孩子可能……可能是一时糊涂。”
她拍着我**肩膀,语气恳切:“现在关键是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能不能补救?”
“补救?
怎么补救?
录取结果都定了!”
我妈抹着眼泪。
“我听说……好像有‘录取不报到’然后复读的?”
沈阿姨小心翼翼地问,眼睛却瞟向我:“或者……有没有可能,是录取系统出了差错?”
我躺在沙发上玩手机,仿佛这一切与我无关。
“不会错的。”
我懒洋洋地说:“通知书都快寄到了吧。”
一周后,印着“远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果然寄到了。
我妈接过那个薄薄的信封,手一直在抖,最终把它塞进了衣柜深处,像藏起一个耻辱的标记。
整个小区,只有沈家放起了鞭炮。
沈阿姨逢人便说,沈然“超常发挥”,“被京城的一所好大学录取了”,具体是哪所,她语焉不详,只说“等通知书到了再请大家吃饭”。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对面楼沈家窗户上贴着的、小小的红色剪纸“囍”字,在夏风中轻轻颤动。
我知道,沈然的“录取通知书”,也快到了。
只是,那上面写的名字,会是谁呢?
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我这个“自甘堕落”的“废柴”,将是唯一的观众,和最后的审判者。
八月初,沈然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沈阿姨在小区里摆了几桌,说是“谢师宴”,也是“升学宴”,请了左邻右舍和几个亲戚。
鞭炮放了足足十分钟,红色碎屑铺满了楼前的空地。
我被我妈硬拉着去赴宴。
她低声说:“去看看,受受刺激!
看看人家沈然多争气!”
宴席设在小区附近的一家普通饭店。
沈阿姨穿着崭新的旗袍,沈叔叔也难得地穿上了衬衫,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气。
沈然坐在主桌,穿着合体的白色衬衫,戴着那副金丝眼镜,清瘦的脸上带着浅笑,接受着众人的恭维。
“沈然这孩子,打小就聪明!”
“这下好了,京华大学高材生!
光宗耀祖啊!”
“沈阿姨,你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京华大学。
这四个字像针一样,刺进我的耳朵。
我坐在角落的桌子,安静地吃着菜,目光偶尔掠过被众星捧月的沈然。
他的笑容得体,举止从容,但眼神深处,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阴郁。
沈阿姨端着酒杯过来敬酒,到了我们这桌,特意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辰,你也别灰心,远疆……远疆也是个好地方,锻炼人!”
她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优越感和怜悯:“将来发展好了,也不一定比京城差!”
同桌的几个邻居表情微妙,有人打圆场:“对对对,是金子哪儿都发光。”
我举起手里的果汁,对着沈阿姨笑了笑。
“恭喜沈然哥,京华大学,真好。”
我的声音平静无波,沈阿姨脸上的笑容却几不**地僵了一下。
她很快掩饰过去,寒暄几句,走向下一桌。
宴席散后,沈家成了小区里最热门的话题。
“真没想到,沈然平时不声不响,关键时候这么厉害!”
“京华大学啊!
咱们小区头一个吧?”
“顾家那孩子可惜了,听说天天在家打游戏,人是废了……”我“废柴”的名声,彻底坐实。
父母对我失望透顶,几乎不再主动跟我说话。
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我乐得清静,每天大部分时间缩在自己房间里。
表面上,我在沉迷游戏。
实际上,我通过陈阳的关系,弄到了一个功能强大的****——外形是个普通的充电宝。
某天晚上,趁着父母睡下,我溜到楼下,将那个“充电宝”贴在了沈家厨房窗户外的空调外机后面。
那里位置隐蔽,且靠近客厅和主卧。
接下来的日子,我戴上耳机,**变成了我“玩游戏”之外的另一个日常。
大部分是些日常琐碎的对话,抱怨菜价,商量走亲戚。
直到八月中旬的一个深夜。
耳机里传来沈阿姨压低的声音,带着兴奋和紧张。
“然然,手续都办妥了!”
她的声音里透着得意:“你李叔那边把学籍档案的章都盖好了,新的档案做的天衣无缝,照片也换成了你的,成绩单就是692分那份……户口迁移证明也开出来了,用的是‘顾辰’的名字,但照片和***号是你的……”我的呼吸屏住了。
“妈,真的没问题吗?”
是沈然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带着一丝不确定:“学校那边……查得严吗?”
“你李叔说了,新生入学复查主要是看档案材料、准考证、***和本人是否一致。”
沈阿姨的语气笃定:“你的***没问题,档案现在是‘顾辰’的档案,照片是你的,高考分数也是692,准考证……”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准考证原件在我们这儿,你到时候就说丢了,用复印件和***,一样能报到,大学里那么多人,谁有工夫一个个仔细核对照着高中照片看?”
她又补充道:“等军训完,同学老师都熟悉你了,谁还会怀疑?”
“可是……顾辰那边……”沈然的声音有些迟疑。
“他?”
沈阿姨的声音带上了冷意和轻蔑:“一个自暴自弃,把志愿填到远疆去的废物,谁还会关注他?”
她冷哼一声:“等你去京城报了到,木已成舟,就算将来东窗事发……那也是学校审核不严!
关我们什么事?
我们也是‘不知情’的受害者!”
“万一……万一顾辰知道了,闹起来……”沈然还在犹豫。
“他拿什么闹?”
沈阿姨的语气理直气壮:“他有证据吗?
志愿是他自己填的,分数是他自己考的,谁逼他了?
他自己不去上京华大学,空出了名额,还不许别人捡漏了?”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然然,你别有心理负担,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撑死胆大的,**胆小的!”
她开始细数过往的恩怨:“**当年跟我一起进纺织厂,仗着长得好看点,处处压我一头!
后来下岗,她嫁得好,住对门天天炫耀儿子……凭什么好事都让他们家占了?”
她加重语气:“现在,轮到我们了!”
“你去了京华大学,就是人上人!”
沈阿姨的声音充满**:“将来出国、留京、进大公司、当**……顾辰呢?
在远疆那种地方混四年,能有什么出息?
说不定毕业就失业!”
她得意洋洋地说:“到时候,你看**还有什么脸在我面前趾高气扬!”
长久的沉默。
然后,我听见沈然轻轻地说:“妈,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去的。”
“这才是我儿子!”
沈阿姨的声音瞬间温柔下来:“机票妈都给你看好了,下个月三号的,到了学校,少说话,多观察,尽快跟同学辅导员搞好关系,钱不够就跟妈说!”
**结束。
我摘下耳机,手心一片冰凉,后背却沁出了一层汗。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接近战栗的寒意。
我猜对了。
他们不仅偷了我的分数,篡改了我的志愿,还要彻底偷走我的身份,我的人生。
用一份伪造的、贴着沈然照片的“顾辰”的档案,去顶替我上京华大学。
计划周密,手段卑劣,心肠狠毒。
而我的父母,我的邻居,甚至可能包括京华大学招生办的老师,在最初的环节,都成了他们计划中无意或有意的一环。
沈阿姨对我家的嫉恨,竟然深到了如此地步。
而沈然,那个看起来清冷孤高的学霸,在母亲的长年灌输和**下,也默许并参与了这个肮脏的计划。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小区里一片寂静,只有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对门那扇门后,窃取者正在憧憬着光明的未来。
而我这边的门内,被窃取者却在黑暗中,慢慢握紧了拳头。
你们想要京华大学?
好。
我给你们。
只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在云巅之上站稳。
又有没有那个心理准备,迎接从云端摔下来的剧痛。
我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个全新的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写下日期,然后开始记录。
记录**的时间、内容摘要。
记录我的猜测、分析和计划。
记录所有可能成为证据的细节:沈阿姨手腕伤痕的时间,可能是偷看我证件时匆忙划伤,她打听学籍档案的时间点,宴席上众人提及“京华大学”时沈然微妙的表情……我要把这一切,变成一张细密的网。
现在,还不是收网的时候。
我要等。
等沈然以“顾辰”的身份,踏入京华大学的校门。
等他把这个偷来的身份,用到最无法回头的那一刻。
游戏继续。
废柴的表演,还要更逼真才行。
第二天吃早饭时,我对我妈说:“妈,我想通了,远疆大学就远疆大学吧,我认了,反正大学主要靠自己,我打算提前去看看,适应适应环境。”
我妈红着眼圈,没说话。
我爸把筷子一摔:“没出息!”
我低头喝粥,嘴角却勾起一个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去看?
当然要去看。
不过,不是去远疆。
八月下旬,沈然开始“准备行装”。
沈阿姨给他买了新电脑、新手机、新行李箱,逢人就说“京城消费高,不能让孩子委屈了”。
小区里的羡慕之情更甚。
相比之下,我家愁云惨淡。
我妈最终接受了现实,开始默默为我准备去远疆的行李,厚厚的棉衣,防晒用品,塞了满满一大箱。
“那边冬天冷,夏天晒,照顾好自己。”
她说着,又开始抹眼泪。
“知道了,妈。”
我接过箱子,放在墙角。
九月一日,大学陆续开学。
沈然定的是九月三号的机票。
九月二号晚上,我以“和同学告别”为由,很晚才回家。
父母已经睡下。
我悄声打开门,回到自己房间,反锁。
然后,从床底拖出一个小小的黑色行李箱。
里面不是棉衣,而是几件简单的换洗衣物,笔记本电脑,充电器,一些现金,以及那个至关重要的笔记本和备份了资料的U盘。
还有一张明天上午飞往京城的机票,用的我自己的***。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等待天亮。
耳机里,隔壁沈家似乎也无人入眠,隐约传来收拾东西和低声叮嘱的声音。
凌晨四点,天色微熹。
我起身,提起黑色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十八年的房间。
书架上摆满了高中教材和习题集,墙上贴着泛黄的“拼搏百天”计划表。
一切都将留在这里。
包括那个“692分却自毁前程的废物顾辰”的假象。
我留下了一张字条,压在书桌上。
“爸,妈:我去远疆了,提前去熟悉环境,勿念,到校联系,顾辰。”
字迹潦草,符合我一贯的“废柴”作风。
然后,我轻轻打**门,像一道影子,滑入尚未完全苏醒的晨雾中。
我没有去机场。
而是打车去了市中心的一家连锁酒店,用我自己的***开了一间房。
上午十点,沈然乘坐的航班起飞。
下午两点,我乘坐的航班起飞。
目的地,都是京城。
当飞机穿过云层,阳光刺眼地洒进舷窗时,我靠窗坐着,心里异常平静。
沈然此刻,想必正怀着忐忑与兴奋,走向他偷来的人生。
而我,像一个幽灵,一个旁观者,将亲眼去见证,这场**是如何拉开帷幕,又将如何走向终场。
落地京城,热浪扑面而来。
我避开人流,乘坐地铁,在距离京华大学不远但也不近的地方,找了家不需要登记详细信息的私人小旅馆住下。
房间狭小陈旧,但窗户对着街口,视野尚可。
安顿好后,我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网络。
首先登录了远疆大学的官网,查询新生报到流程,并给我妈发了一条报平安的短信:“妈,已到远疆,一切安好,勿念。”
然后,我开始搜索京华大学新生报到的相关信息。
报到时间、地点、流程、所需材料……我的目光,牢牢锁定了“新生资格复查”这一栏。
上面明确写着:需查验录取通知书、***、准考证原件、档案,或调档函,、户口迁移证,如需迁移,等材料,并与电子档案进行核对。
沈然手里的“顾辰”的档案,是伪造的。
户口迁移证上的名字是“顾辰”,但照片和***号是沈然的。
准考证原件,在他们手里。
这是一个看似完美,实则漏洞百出的拼图。
只要任何一个环节被稍微认真一点地审视,就会破碎。
但关键在于,京华大学一年招收数千新生,负责资格复查的老师可能只有十几人,工作量巨大,他们有多大几率,会仔细核对一个高分考生的每一份材料,尤其是对比准考证、***与本人是否完全一致?
沈阿姨赌的就是这个“大概率”的疏忽。
而我要做的,就是让这个“疏忽”,变成“不可能”。
我在京华大学的校园论坛、贴吧里匿名浏览,寻找有用的信息。
很快,我锁定了一个人。
一个ID叫“燕园啄木鸟”的用户,经常发帖揭露校园里的各种不公平现象,言辞犀利,嫉恶如仇。
从发帖内容看,很可能是高年级的学长或学姐,甚至可能是学生会的干部。
我注册了一个新邮箱,给“燕园啄木鸟”的站内信箱发了一封邮件。
邮件没有提及具体事件,只是用含糊但引人联想的措辞写道:“师兄/师姐**,冒昧打扰,我想举报一件可能发生在今年新生入学环节的、严重的冒名顶替事件,我有一些线索和怀疑,但缺乏直接证据,也不知道该向学校哪个部门反映最有效,如果您愿意相信并协助,我可以提供更多信息,此事关乎教育公平和一个学生的一生,盼复。”
邮件发出去,石沉大海。
我也不急。
接下来两天,我像普通游客一样,在京华大学校园外围转了转。
未名湖、博雅塔、图书馆……风景如画,学术气息浓厚。
这是我曾经梦想过的地方。
如今,一个窃贼正拿着我的“门票”,试图混入其中。
九月五日,是京华大学新生报到的日子。
校园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的新生和陪同的家长,彩旗飘飘,各个院系的迎新摊位前围满了人。
我换了一顶鸭舌帽,戴上口罩,混在人群中,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视。
终于,在元培学院的报到点附近,我看到了沈然。
他独自一人,拉着那个崭新的行李箱,背着双肩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他看起来比在家时更清瘦一些,脸色有些苍白,嘴唇紧抿,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周围。
轮到他了。
他把文件袋递给负责接待的学长学姐。
我看到一个学姐接过他的录取通知书,翻开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他,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似乎并没有异常。
然后学姐示意他去旁边排队,进行资格审核。
我的心提了起来。
审核点设在教学楼的一间临时办公室里,门口有保安,家长不得入内。
我无法靠近。
只能在远处的树荫下,假装看手机,实则死死盯着那扇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断有新生进去,又出来,有的表情轻松,有的略带疑惑。
沈然进去了大约二十分钟。
这二十分钟,像二十年一样漫长。
终于,门开了。
沈然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似乎更白了一些,但脚步还算稳,手里多了一些表格和材料。
他走向下一个**点,去**宿舍入住手续。
我轻轻吐出一口气。
第一关,他过了。
学校的初步审核,没有发现那个拼图的裂缝。
或者说,发现了细微的不协,但在他“准考证丢失,只有复印件”以及“***照片与本人近期变化”等可能的说辞下,被暂时放行了。
但这不意味着结束。
新生入学后,还会有学籍复查、档案复审,甚至同学之间的互相熟悉,都可能暴露问题。
沈然的冒险,才刚刚开始。
而我,也需要加一把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