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天生长了一张互联网嘴替的毒舌,主打一个“平等地创飞所有人”。
五岁那年,表哥嘲笑我长得黑,我反手夸他长得白,像清明节纸扎的童男,喜庆得很。
他气得大哭,被大人们哄了整整三天。
十二岁时,隔壁班的校霸收我保护费,我大赞他是活菩萨,连我穷鬼小苦瓜的钱都愿意帮我保管。
他听完陷入了自我怀疑,第二天就去剃了个平头说要重新做人。
如今中秋家宴,大伯母不知死活地盯上了我的房子。
“贝贝,你堂弟结婚缺套市中心的婚房,你那套空着不如过户给他吧。”
“你一个女孩家家的,早晚要嫁人,房子留着也是给外人。”
看着大伯母卡粉严重的老脸,我笑得灿烂。
“大伯母说得对,堂弟结婚怎么能用旧房子呢?”
“我看您那套别墅就挺好,不如您搬去桥洞底下,把别墅让出来彰显母爱。”
大伯母被我怼得脸红脖子粗,说我不懂事,扬言要替我爸妈教训我。
我懒得废话,直接掏出手机。
“喂,中介吗?对,我大伯母说她要低价抛售名下那套大别墅,今天就过户!”
……
中秋家宴的包厢里。
大伯母脸上的横肉剧烈的抖动着,一把打掉我的手机。
“裴贝贝!你发什么疯!谁要卖别墅了!”
“大伯母,您刚才不是说为了堂弟结婚可以倾其所有吗?”
“我这不是帮您把伟大的母爱变现嘛。怎么,您的母爱就值我那套八十平的老破小,不值您那套大别墅啊?”
我故作无辜的眨了眨眼,弯腰捡起手机,叹了口气。
饭桌上的其他亲戚憋笑憋的肩膀直抽抽。
大伯母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看就要撒泼。
堂弟裴天赐赶紧站起来。
理了理身上那套小一号的西装,摆出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贝贝,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我妈也是为了家族好。”
“再说了,我现在可是马上要入职鼎盛资本做投资经理的人,娇娇又是王氏集团的千金。”
他顿了顿,扬起下巴,用鼻孔看着我。
“我们结婚,那是强强联手。”
“只要你把房子过户给我,等我飞黄腾达了,随便从指缝里漏一点,都够你吃一辈子的。”
大伯母一听儿子搬出这套说辞,瞬间又支棱起来了。
她理了理脖子上的项链,拔高了音量,生怕别人听不见。
“就是!我们天赐现在可是人中龙凤,娇娇家更是有头有脸。”
“以后咱们老裴家,全指望天赐提携了!”
“在座的各位亲戚,以后有困难尽管提,我们天赐绝不含糊!”
她这话一出,原本还在看戏的亲戚们眼睛都亮了。
我心里冷笑一声,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我猛的一拍桌子,站起身,双手激动的握住裴天赐的手,声音大的能传到走廊。
“天呐!堂弟!你简直是普度众生啊!”
裴天赐被我吓了一跳,想抽手没抽出来。
“你、你干什么?”
我转头看向饭桌,挨个点名。
“二姑!你家表弟下个月结婚,彩礼不是还差三十万吗?别去贷款了,堂弟全包了!”
二姑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真的吗天赐?哎哟,二姑从小就看你有出息!”
我没停,继续输出。
“三叔!你家那养猪场不是要扩建缺五十万吗?”
“找什么银行啊,堂弟是投资经理,这笔钱他投了!”
三叔激动的脸红脖子粗,端起酒杯就冲了过来。
“天赐!三叔敬你一杯!你就是咱们老裴家的财神爷啊!”
我最后看向大伯母,竖起大拇指。
“大伯母,您这格局,太平洋都装不下!”
“既然堂弟这么有实力,今天这顿饭,必须得堂弟买单。”
“咱们再开两瓶拉菲庆祝一下,大家说好不好!”
“好!”
亲戚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欢呼声很大。
裴天赐的脸瞬间绿了,大伯母更是急的直跺脚。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哎呀大伯母,您就别谦虚了!”
我一句话把他们的退路堵死。
“刚才大家可都听见了,您要是反悔,那堂弟以后在王家面前还怎么抬的起头啊?”
“难道堂弟刚才是在吹牛?”
“买!今天我买单!钱的事……好说!”
裴天赐死要面子,硬着头皮咬牙切齿的说。
看着大伯母捂着胸口快要心梗的模样。
我舒坦的坐下夹了一块排骨。
这顿饭吃的那叫一个宾主尽欢,除了大伯母一家。
结账的时候,我亲眼看到裴天赐刷爆了三张信用卡,才勉强凑够那顿饭钱。
临走时,大伯母瞪着我,眼神凶狠。
2
果然,第二天下午。
我刚在公司改完一个PPT,裴天赐就带着他的白富美未婚妻王娇娇堵到了我工位前。
正是下午茶时间,办公室里的同事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王娇娇身着小香风戴着墨镜,嫌弃的打量着我们公司灰扑扑的地毯。
“天赐,这就是你那个穷酸堂姐上班的地方?”
“这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廉价的牛马味。”
裴天赐狗腿的替她扇了扇风。
转头看向我时,又换上了一副趾高气昂的嘴脸。
“裴贝贝,出来!昨天算你牙尖嘴利,今天娇娇亲自来了,你赶紧把房产证拿出来,乖乖去过户。”
我靠在人体工学椅上,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枸杞水。
“堂弟,你是有阿尔茨海默症前兆吗?”
“昨天我不是说了,要房子,拿***别墅换。”
王娇娇摘下墨镜,啪的一声拍在我的办公桌上。
“裴贝贝,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一个月累死累活赚那三瓜两枣,够买我一个包吗?”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只要你把房子给天赐,我可以大发慈悲,让你去我爸的公司当个保洁主管。这可是你这辈子都够不到的阶层跨越。”
周围的同事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我不仅没生气,反而从抽屉里摸出手机,悄悄按下了录音键。
“王小姐真是大善人。”
我故作惶恐的站起来。
“可是那房子是我爸妈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堂弟去鼎盛资本当投资经理,年薪百万,怎么还要抢我这个穷亲戚的房子呢?”
裴天赐一听我提鼎盛资本,虚荣心瞬间膨胀到了极点。
“你懂什么!我的钱那是用来做大投资的!”
“娇娇家可是有上亿资产,我要是用自己的钱买房,那不是显得生分了吗?”
他得意忘形,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但刚好能被我的手机收音。
“裴贝贝,我告诉你,娇娇就是个被宠坏的傻白甜。”
“等我结了婚,把王家的资产慢慢转移到我名下,到时候我想要什么别墅没有?”
“现在要你的房子,是给你面子,让你提前抱我的大腿!”
王娇娇在旁边听的不真切,皱着眉问。
“天赐,你跟她嘀咕什么呢?”
“没、没什么,我让她赶紧认清现实。”
裴天赐心虚的回头赔笑。
我看着裴天赐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强忍着笑意。
“原来如此,堂弟真是深谋远虑,连怎么吃绝户都盘算好了。”
“既然你们这么有权有势,我一个平头老百姓哪敢得罪。”
“不过房产证我放在老家了,你们想要,得等我回去拿。”
我叹了口气,演技爆发。
裴天赐一听有戏,眼睛都亮了。
“算你识相!我只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后我要是见不到房产证,我让你在这个城市混不下去!”
王娇娇也轻蔑的翻了个白眼,挽着裴天赐的胳膊踩着高跟鞋走了。
看着他们骄傲离去的背影,我按下了保存键。
3
没过三天,我没回老家拿房产证,奶奶倒是一通夺命连环电话把我叫回了裴家老宅。
推开那扇掉漆的木门,院子里坐满了人。
大伯母、裴天赐,还有几个平时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紧紧围着奶奶。
奶奶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攥着一个红本本,脸色铁青。
“裴贝贝,你个不孝女!还不给我跪下!”
“奶奶,大清早亡了,您这是演哪出?”
我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扫过桌上那份已经签好字的文件。
大伯母冷笑一声,走上前拿起那份文件,恨不得怼到我脸上。
“少装蒜!老宅这片马上就要拆迁了,赔偿款至少五百万!”
“你爷爷当年老糊涂了,说要把这房子分你一半。但现在奶奶做主了,老宅全部过户给天赐!”
“你一个丫头片子,迟早是泼出去的水,裴家的财产,一分钱都轮不到你!”
她得意的扬起下巴。
我心里一沉。
爷爷去世前,特意去公证处立了遗嘱,老宅我和裴天赐一人一半。
这是我爸妈当年的买房钱搭进去盖的。
大伯母这是看明抢市中心的房子不成,改来吞我的拆迁款了。
我从包里掏出那份公证遗嘱的复印件,拍在石桌上。
“奶奶,遗嘱是公证过的,您单方面改不了。”
“大伯母,您这是明目张胆的**啊。”
大伯母看都没看,一把抓起复印件,撕的粉碎扔在地上。
“公证?在这裴家,****话就是圣旨!”
“你以为你拿张破纸就能吓唬我?”
她凑到我耳边,语气里全是恶毒。
“裴贝贝,我就是欺负你家没权没势,你能拿我怎么样?”
“**是个窝囊废,**是个病秧子,你拿什么跟我斗?”
“天赐马上就是王家的乘龙快婿,鼎盛资本的高管。随便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你!”
奶奶也在一旁帮腔。
“贝贝,做人要认命。”
“你把市中心的房子也一起过户给天赐,奶奶做主,以后你出嫁,给你添两床新棉被。”
我看着满地的碎纸屑,又看了看这群假面亲戚。
他们真的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人**的小女孩。
我掏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点开了刚才的录音界面。
“大伯母,您刚才说的话,我都记下了。”
“既然你们不**律,只讲强权,那咱们就走着瞧。”
“你个小贱蹄子,你去告啊!我看哪个**敢管我们裴家的家事!”
我转身就走,大伯母在身后叫嚣。
我没有回头。
4
裴天赐和王娇娇的订婚宴,包下了本市最豪华的香格里拉酒店。
王家确实有钱,来的宾客非富即贵。
我穿着一身黑风衣。
手里抱着一个被黑布蒙着的方正盒子,悄无声息的走进了宴会厅。
台上,大伯母正穿着一身红色旗袍,拿着麦克风,春风得意的讲话。
“我们裴家,那是书香门第,家风纯正!”
“天赐这孩子,从小就孝顺、上进。娇娇嫁到我们家,那就是掉进了福窝窝里,我绝对把她当亲闺女一样疼!”
台下掌声雷动,王娇娇的父亲王董坐在主桌上,虽然面无表情,但也微微点了点头。
裴天赐站在一旁,油头粉面,笑的很灿烂。
就在大伯母准备提议大家举杯的时候,我一把扯下了手里的黑布。
里面赫然是爷爷的遗像。
我抱着遗像,大步流星的走上红毯,直奔舞台。
“大伯母说的太好了!”
“裴家家风纯正,这不,我特意把爷爷请过来了,让他老人家也沾沾光!”
我的声音通过宴会厅的收音设备,传到了每一个角落。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打在我身上,有人甚至吓的打翻了手里的红酒。
大伯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惊恐的指着我。
“裴贝贝!你、你抱着个死人遗像来干什么!”
“保安!快把她赶出去!”
我根本不理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一把抢过司仪手里的备用麦克风。
“别急着赶我走啊大伯母!您刚才不是说裴家家风纯正,最讲孝道吗?”
“那您能不能当着王董的面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为了抢老宅五百万的拆迁款,逼着奶奶撕毁爷爷的公证遗嘱,还要把我这个孤女赶出家门?”
“还有堂弟,你不是年薪百万的投资经理吗?”
“为什么要逼着我把市中心唯一的一套老破小过户给你,不给就要让我在这个城市混不下去?”
我转头看向主桌上脸色已经铁青的王董,深深鞠了一躬。
“王叔叔,我今天来,不是来闹事的,我是来救王小姐的命的!”
全场一片哗然,宾客们开始疯狂交头接耳。
“天呐,抢孤女的财产?这叫家风纯正?”
“这男的连堂姐的老破小都要抢,这是多缺钱啊?”
王娇娇气的浑身发抖,指着我破口大骂。
“你个疯女人!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裴天赐更是急红了眼,冲上来就要抢我的麦克风。
“裴贝贝你给我闭嘴!你这是污蔑!我要报警抓你!”
他还没碰到我,我灵活的一闪。
顺势按下了手机的播放键,并将麦克风对准了手机扬声器。
“裴贝贝,我告诉你,娇娇就是个被宠坏的傻白甜。”
“等我结了婚,把王家的资产慢慢转移到我名下,到时候我想要什么别墅没有?”
裴天赐猥琐的声音,瞬间响彻宴会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