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从小我就有个怪毛病。
每个人快死的时候，身上会散发出一种味道。
有的像烂掉的肉，有的像发霉的泥土，浓得我想吐。
我靠这个本事救过不少人，也被人骂过***。
直到那天，大伯六十大寿，全家三十多口人齐聚一堂。
我推开包厢门的瞬间，一股铺天盖地的恶臭差点把我掀翻在地。
每一个人身上都在散发着腐烂的气味。
我妈笑着招手:"愣着干嘛，快过来坐。"
我咬着牙坐下，筷子抖得夹不住菜。
"家里没盐了，我下去买一包。"我起身往外走。
我妈皱眉:"吃个饭买什么盐？"
我没回头，脚步越来越快，冲出大门，疯了一样跑向马路对面。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整栋楼在我眼前像积木一样塌了下去。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的血都凉了。
我第一次闻到那股味道，是在七岁那年。
外婆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剥着一把毛豆。
我跑过去抱她，鼻子刚贴到她衣服上，胃里就开始翻。
那味道像一块肉在雨水里泡了几天。
我推开她，蹲在墙角吐了。
我妈拍着我的背，骂我吃东西没轻重。
我指着外婆说：“她身上好臭。”
院里的人全变了脸。
外婆低头闻了闻袖口，半天没说话。
当天晚上，她洗了两次澡，换了三身衣服。
第二天早晨，她还是没能醒来。
医生说是心梗。
从那以后，我妈不许我再提那股味道。
可我知道，它没有消失。
小学五年级，班主任身上有发霉泥土的味道。
我提醒她不要去河边。
她把我叫到办公室，问我是不是故意吓唬老师。
三天后，她骑车经过河堤，连人带车掉进水里。
初二时，卖早餐的男人身上有一股焦味。
我拦着他，不让他回店里。
他骂我有病，还把一碗豆浆泼在我脚边。
那天中午，煤气罐炸了。
他没能出来。
次数多了，我学会了闭嘴。
这个本事不是每次都能救人。
说出来，别人未必信。
强行拦着，对方只会把我当疯子。
我只能离那些味道远一点。
大学毕业后，我搬到城南独住。
除了父母，没人知道我的住址。
我爸沈立山开出租，性子闷。
我妈方玉琴在超市上班，什么事都爱管。
弟弟沈嘉树比我小五岁，刚换了工作。
我们家平时来往不多。
大伯沈立峰却很看重亲戚规矩。
他六十岁生日，提前半个月就在家族群里发通知。
地点定在福安楼三层的锦华厅。
他说三十多口人必须到齐。
我本来不想去。
大伯年轻时借过我爸的钱，到现在还没还。
堂哥沈凯结婚时，我妈又替他垫了八万彩礼。
每次聚餐，他们都会说一家人别算得太清。
吃亏的却总是我家。
生日当天早上，我妈打来五次电话。
“你大伯只过一次六十岁，你别给我丢人。”
“我晚上还有事。”
“什么事能比一家人吃饭重要？”
她不给我拒绝的机会。
电话挂断后，家族群里又弹出一张照片。
大伯站在福安楼门前，手里捧着一块红色寿匾。
姑姑、叔叔和几个堂兄弟围在旁边。
每个人都在笑。
我盯着照片看了几秒。
鼻腔里突然钻进一丝怪味。
很淡。
像潮湿墙缝里腐烂的老鼠。
我立刻关掉手机。
屋里没有死老鼠。
窗外也没有垃圾车。
那股味道只出现了几秒，很快就散了。
我给弟弟打电话。
“你到福安楼了吗？”
“刚到，大伯让我们早点来拍全家福。”
“你闻到什么怪味没有？”
沈嘉树笑了。
“姐，你那**病又犯了？”
“回答我。”
“没有，这里刚装修，香得呛人。”
他那边有人喊他搬酒。
电话很快断了。
傍晚六点，我还是出了门。
路上堵车，我到福安楼时，寿宴已经开席。
大厅经理把我带到三楼。
走廊铺着厚地毯，两边摆满花篮。
锦华厅的门关着。
里面传出敬酒声。
我站在门口，手刚碰到门把，胃里突然一抽。
那股腐肉味又来了。
比早上浓了十倍。
门还没有打开。
冷汗已经顺着我的后背往下流。
这时，包厢里有人拉开了门。
弟弟站在里面，冲我招手。
“姐，就差你了。”
他话音刚落，我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不是酒味。
是死人身上才会有的臭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