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克亲。
我出生当晚,妈妈大出血险些丢了性命;
八岁时候外婆接我放学,****在路上;
最后姐姐也得了心脏病。
接二连三的祸事后,父母将我送到寺庙净化三年。
如今庙里说我煞气渐散,终于肯放我出来。
没有人来接我,我根据记忆,在烈日下步行十公里,走了四个小时才到家。
推开家门,桌上摆着一个生日蛋糕,旁边还放着两个礼物盒。
我都忘记了,今天是我和姐姐的生日。
他们没来接我,原来是想给我一个惊喜。
我大喊了一声:“爸!妈!”
正在沙发上拆礼物的姐姐抬头看向我,脸色突然发白,嘴唇发紫,捂着胸口直直往后倒。
“清欢!”
爸妈慌了,冲过去抱起姐姐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叫救护车”。
我慌忙跑着跟了上去,刚到医院,便被妈妈扇了一巴掌。
“当初就不该把你生下来!你个扫把星!”
“你不在家这三年,你姐平平安安的!你一回来,就克得你姐姐心脏病复发进抢救室!”
“谁让你回来的?庙里的和尚怎么没把你这脏东西念死?”
爸爸站在旁边,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灾星。
我靠着墙,慢慢蹲下去,把自己缩成一团。
等他们去办手续, 我悄悄走到医生面前。
“叔叔,我好像要死了,把我的心脏给姐姐吧。”
……
医生抬头看我,有些意外:“你说什么?”
“姐姐需要心脏,我可以给她。”
我认真地说,“反正庙里的和尚说,我业障太深,活不了多久了。”
医生皱起眉,放下手里的笔:“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活不久了?”
我想了想,掀起裤腿给他看。
小腿上有一块地方肿得厉害,按下去硬邦邦的,皮肤底下泛着青紫。
“我的腿每天晚上都很疼,整宿整宿睡不着,师傅说这是在消业障。”
“可是现在净化都结束了,我的腿还是疼,走路都费劲。”
我放下裤腿,小声说:“师傅说,业障太深的人,命不会长。”
医生脸色大变,猛地站起来:“跟我来。”
他带我做了全身检查。
结果出来了,他坐在办公室后面,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你……你知不知道,你得了骨癌?”
我有些茫然。
刚被送到庙里的第一年,我的腿就开始疼了。
那时候是冬天,跪在青石板上念经,膝盖以下又麻又胀,像有蚂蚁在啃。
师傅说,我是在消业,扛过去就好了。
我信了。
毕竟我克亲,疼一疼也是应该的。
后来,腿肿起来,走路一瘸一拐的。
师傅看了,说这是业力显行了,是好事。
原来,是癌症啊。
医生沉默了许久,“如果你把心脏捐给你姐姐,你会死的。”
我笑了笑。
“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只要妈妈不难过,我怎么样都可以。”
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怪物,又像在看一个傻子。
“而且,”我轻声说,“今天是姐姐的生日,这是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医生还是给我安排了手术,就在一周后,我求他不要告诉爸妈。
“如果妈妈知道是我捐的,她这辈子都会愧疚的。”
医生问我:“你不怕吗?”
怕什么?
小时候,街边一个道士给我算命,说我是克亲命,克父母,克手足,克家宅。
爸妈没有放在心上。
可第二天,爸爸谈好的生意突然黄了,对方临时反悔,赔进去小半年的积蓄;
没多久,外婆出门买菜,被一辆三轮车撞了,后脑磕在石头上,再也没有醒过来;
再后来,姐姐也在学校晕倒,查出了心脏病。
从此,爸妈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
他们不再让我靠近姐姐的房间,不让我上桌吃饭,不让我碰家里的任何东西。
我每天对着佛像磕头,求菩萨保佑姐姐平安。
可菩萨好像从来没听见我的祈祷。
姐姐还是三天两头地生病,甚至半夜突发心绞痛,爸妈抱着她就往医院跑,留我一个人在家。
我趴在窗户上,看车灯越来越远,心里想,要是我也能替她疼就好了。
那天从医院回来后,爸妈觉得不能放任我克亲,花了大价钱,把我送进寺庙净化。
我被关在寺庙里,每天凌晨四点就起来扫地、挑水、抄经。
每到夏天身上出痱子,脖子和后背密密麻麻全是红点,汗水一浸,又*又疼。
冬天手又生了冻疮,握扫帚的时候会裂开。
我从来没喊过苦。每当觉得熬不下去的时候,我就想起姐姐。
想起她捂着胸口倒下去的样子,想起爸妈抱着她往医院跑的背影。
我想,我在这里多消一点孽力,姐姐的病就能好一分。
结果三年过去,还是没有用。
也许我死了,一切就好了吧。
“我不怕。”我说,“叔叔,你安排手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