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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媳怀上二胎后，我每个月往儿子卡里转一万五，让他交给儿媳当孕期生活费。
这天，大宝在***突然发高烧。
我赶到社区医院时，儿媳挺着肚子坐在缴费窗口旁，手里攥着一张三百多块的单子。
大宝烧得满脸通红，她却迟迟没有缴费。
我又急又气。
“我每个月给你一万五，怎么连孩子看病的钱都拿不出来？”
儿媳抬头看我，眼圈一下红了。
“什么一万五？”
“建诚每个月只给我一千五。家里的水电、买菜、大宝吃饭看病，还有我产检，全从这里面出。”
她打开手机银行。
余额四十一块八。
又翻出儿子每个月给她的转账。
一千五。
备注：生活费。
“建诚说，这钱还是他跟你吵了好几次才要来的。”
“他说你嫌我没工作，还非要生二胎，觉得我是在拖累你们家。”
我手指发僵，颤抖着翻出自己的流水。
每个月一万五。
收款人是我儿子。
备注写得清清楚楚：给小芸和孩子的生活费。
儿媳盯着我的手机，眼泪悬在眼眶里：
“妈，那剩下的一万三千五，建诚给谁了？”
……
小芸怀上二胎的第二天，建诚来我家换坏掉的水龙头。
他蹲在厨房忙了半天，起身时先开关了两遍水，又拿纸擦过接口，确定不再漏水，才端起我给他倒的水。
“妈，以后这种事给我打电话，别自己弄。”
建诚从小就细心。
**走后，我有一回半夜血压突然升高，是他背我下楼，送我去的医院。办手续、拿药、联系小芸，全是他一个人忙。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他，还在心里庆幸。
老伴虽然走得早，好歹给我留下了一个靠得住的儿子。
所以，当建诚告诉我，小芸因为这一胎反应太大，已经辞掉工作时，我没多想。
“没了工作，她心里没底。”
建诚低头转着杯子。
“大宝也正在花钱的时候。我怕她什么都舍不得买，把身体熬坏了。”
我当即拿出记账本算了算。
退休金七千二，门面租金一万一千八，每个月正好一万九。
我一个人住，房子不用还贷款，买菜拿药，留下四千也够用了。
“以后我每个月给小芸一万五。”
建诚愣了。
“妈，不用这么多。你自己也得留钱。”
“不是给你的，是给小芸和两个孩子的。”
年轻时，我也过过手里没钱的日子。
建诚三岁那年，**摔伤了腿。家里几个月没有收入，我买一斤肉要分成三顿。每次建诚盯着锅看，我都装作不爱吃，把碗里的肉夹给他。
那种连孩子生病都怕花钱的日子，我过够了。
我不想让儿媳挺着肚子，还为几百块发愁。
我让建诚把小芸的**发给我，准备直接转账。
他却坐到我旁边，替我把手机字体调大。
“还是转给我吧。”
“小芸现在没工作，本来就觉得在家里没底气。你直接给她，她会觉得你是在提醒她，花的是婆家的钱。”
我本想说小芸不是这样的人。
可想到她刚辞职，心里难免敏感，也就没有坚持。
小芸以前对我并不差。
我住院时，她每天给我送饭。出院那天，我随口说晚上容易口渴，她第二天就给我买了一个保温水壶。
那只水壶用了五年，现在还放在床头。
我不愿意让一个曾经真心待过我的人，因为钱在我面前抬不起头。
于是，我把一万五转给了建诚。
备注：给小芸和孩子的生活费。
他的手机很快响了一声。
“妈放心，我一分不少给她。”
从那以后，每个月租金到账，我都会先转钱。
小芸怀孕三个多月时，我带着菜去看她。
她比上次瘦了不少。大宝坐在餐桌旁吃鸡蛋，她将剩下那个掰开，一半给孩子，一半重新放回盘子。
临走前，我问她：
“生活费收到了吧？”
她剥鸡蛋的手顿了一下。
“收到了。”
“够不够用？”
小芸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片刻，她才低声说：
“再不够，也只能这么过。”
我心里那点疼惜顿时散了。
一个月一万五，她不用还房贷，建诚的工资也照常拿回家。怎么从她嘴里说出来，倒像我只给了她三百五百？
回去的路上，建诚一直陪着我。
走出小区，他才叹了口气。
“妈，小芸最近总嫌生活费不够。她还觉得，你给钱就是想管她怎么花。”
我脚步一顿。
“我什么时候管过她？”
“我知道你没有。”
建诚替我拉开车门，又像从前那样耐心劝我：
“她怀孕以后容易多想，你别跟她计较。”
儿子越懂事，我越觉得小芸身在福中不知福。
临走前，建诚又叮嘱我：
“以后钱转给我就行，别在她面前提金额。”
我答应了。
当时我没有注意到，他说的是“钱转给我”。
不是“我把钱转给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