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是上海滩首富金家的大小姐,十九年来没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父亲见我就叹气,继母背地里骂我晦气,
同父异母的妹妹笑我是个**。
军阀世家的未婚夫当众退婚:
“我们陆家就算是死,也不会娶一个连数都数不清的哑巴傻子。”
所有人都觉得我丢尽了金家的脸。
我不为所动,甚至有些想笑。
上辈子我是户部的大掌印,
算了一辈子的国库流水,看厌了那些吃人的账本。
这辈子,我只想当个清净的废人。
直到那天,英国大班带着花旗银行的账房打上门来。
用一本做过手脚的英文复式账簿,指控金家欠款三百万大洋,要强吞金家名下的所**头和纱厂。
上海滩顶尖的账房先生满头大汗,翻遍账本,
居然根本找不出破绽!
......
“金宗远,这门婚事作废,你别做梦了。”
陆大帅的军靴踩在金家客厅的波斯地毯上,碾碎了一块掉落的核桃酥。
他身后站着我的未婚夫,陆少川。
“伯父,不是我不顾念两家交情。”
陆少川掸了掸笔挺的军装外套,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你们金家马上就要破产了,何况她还是个哑巴傻子,我陆少川堂堂军政部少校,娶她?我嫌脏。”
我坐在角落的黄花梨木椅上,手里慢吞吞地拨弄着一串紫檀木算盘。
算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父亲金宗远脸色灰败,原本挺直的脊背佝偻着。
“陆大帅,少川,当年的婚书是陆老太爷亲自定下的,如今金家遇难,你们怎能落井下石?”
父亲的声音在发抖。
“定下又如何?”陆少川冷笑一声。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金伊宁,你要是能听懂人话,就自己把婚书撕了,别死皮赖脸地缠着我。”
我抬起头,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窗外被风吹落的梧桐叶。
懒得理他。
上辈子在户部跟那些成了精的**污吏周旋,听惯了口蜜腹剑。
这种毛头小子的狂吠,甚至不如算盘珠子落地的声音好听。
“哎哟,少川,你跟个**置什么气呀。”
继母何婉扭着细腰走下楼梯,手里端着一盅刚炖好的燕窝。
她脸上挂着虚假的笑。
“我们家伊宁从小脑子就不灵光,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大帅能来看她一眼,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父亲猛地转头,双眼猩红。
“何婉,你闭嘴!伊宁是你名义上的女儿!”
“我可生不出这种连数都数不清的废物。”何婉撇了撇嘴。
同父异母的妹妹金月如跟在何婉身后,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法式洋装。
她捂着嘴娇笑,眼神却直勾勾地黏在陆少川身上。
“少川哥哥,姐姐她不仅哑,脑子还笨,前天连十个铜板和一块大洋哪个值钱都分不清呢。”
陆少川看着金月如,眼神立刻柔和下来。
“还是月如妹妹聪明伶俐,只可惜金家这艘破船,马上就要沉了。”
他转过身,从副官手里接过那张泛黄的婚书。
当着父亲的面,“唰”地一声撕成两半。
纸屑飘落在我的脚边。
父亲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在地,管家老福连忙扶住他。
“金宗远,花旗银行的史密斯明天就要来**了,三百万大洋,你拿什么填?”
陆大帅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念在过去的交情,我不动你们金家最后的老宅,这是底线。”
陆家人走得干脆利落。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父亲沉重的喘息声。
“老爷,陆家退婚也是人之常情,咱们还是赶紧收拾细软回乡下吧。”
何婉将燕窝放在桌上,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那三百万大洋的亏空,根本就是个无底洞。”
父亲猛地推开老福,指着何婉的鼻子。
“金家的码头和纱厂是祖辈的心血!哪怕是死,我也要守住!”
“守?拿什么守?”何婉拔高了音量。
她指着坐在角落里的我。
“指望这个十九年没说过一句话的哑巴吗?”
“明天英国人一来,咱们全家都要跟着她去睡大街!”
我看着手里的算盘。
左手拨下一颗珠子,右手归零。
吵死了。
“闭嘴。”父亲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咳出了一口血,染红了手里的白帕子。
老福惊呼出声,客厅里乱作一团。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西洋吊灯。
“去请陈账房,让他把所有的账本都带过来,我要再对一次。”父亲虚弱地靠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