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整栋写字楼里，我是唯一到点就走的实习生。
组长提醒加班润色方案，总监强调通宵完善标书，全部门为了业绩卷生卷死。
可我完成分内的工作，出了公司就关机，其他都与我无关。
同事背地里对我既眼红又不甘，偷偷给我取了"年度最废实习生"的外号。
我无所谓，隐隐还有些骄傲。
直到那天，副总裁带着空降的助理参观办公室。
那小青年穿着限量联名款外套，指着我工位上那盆绿萝：
"这个位置朝南光线好，把他的东西扔出去，废物待在垃圾桶旁都算便宜他了。"
副总裁笑眯眯地让行政照办。
我的私人物品被装进纸箱扔在茶水间门口。
他路过时踢了一脚纸箱，我煲汤用的紫砂壶从里面滚出来，碎成三瓣。
"从今往后，我来教教你什么叫集体荣誉感。"
我看着地上的碎片，沉默了很久。
那壶是我爷爷给的。
我拍了张照片，这叫留存证据。
......
“拍什么拍？想发朋友圈卖惨讹人啊？”
沈聿晨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低头检查他那双满是铆钉的限量版潮鞋。
“这可是王总刚从巴黎给我带回来的限量版，要是被你这破罐子的泥巴渣子划伤了。“
“你这几个月那点可怜的实习工资，连个鞋底都赔不起！”
他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我。
眼神里全是仗势欺人的傲慢。
我将手机揣回口袋，平静地捡起地上碎成三瓣的紫砂壶。
“这是私人物品，你踢翻了我的箱子，损坏了我的东西，该道歉和赔偿的人是你。”
我的声音不大，却在原本安静的办公区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围那些原本在疯狂敲击键盘的同事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
大概在他们眼里，我这个常年准点下班的“废物”。
现在敢顶撞副总裁的空降红人，简直是不知死活。
果然，还没等沈聿晨发作，坐在不远处的同事赵婉云就忍不住跳了出来。
“苏宴川，你怎么跟聿晨说话呢？”
赵婉云是个典型的普信女，平时总爱用一种“我看**是你的福气”的眼神打量部门里的男实习生。
前阵子她试图用请喝咖啡的名义让我帮她干私活，被我当众拒绝后，就一直怀恨在心。
现在终于找到了踩我一脚的机会，她立刻像只邀功的哈巴狗一样凑到沈聿晨身边。
“聿晨可是咱们王总亲自点名调来的高级助理，是为了提升咱们部门整体形象的。”
“你一个连985都不是的三本混子，平时不加班也就算了，现在还敢拿个地摊上几十块钱买的破泥壶来碰瓷？”
“赶紧给聿晨道歉，不然实习鉴定表上给你记个大过，让你连毕业证都拿不到！”
我听着这顿说教味十足的输出，只觉得有些好笑。
“赵婉云，你是法盲还是眼瞎？”
我指着地上的纸箱。
“监控探头就在头顶，是他主动踢翻了我的东西。“
“如果你觉得跪舔他能让你那份漏洞百出的报表自动通过审核，那你继续。”
赵婉云被我戳中了痛处，那份报表她改了八遍都没过，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硬骨头，我看你是想**！”
她扬起手，似乎想用武力来彰显她在新宠面前的威风。
“吵什么吵！都不用干活了是不是？”
一声沉闷的呵斥打断了赵婉云的动作。
部门主管陈昊辞穿着锃亮的皮鞋，“吧嗒吧嗒”地走了过来。
陈昊辞是个中年男人，靠着压榨底下的实习生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他最恨的就是我这种不服从他“狼性文化”**、到点就关机下班的刺头。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又看了一眼满脸委屈的沈聿晨，瞬间就明白了局势。
陈昊辞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拍了拍沈聿晨的肩膀。
“哎呀，聿晨受惊了吧？“
“这实习生就是乡下来的，不懂规矩，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转过头，陈昊辞看向我的眼神瞬间变得像刀子一样刻薄。
“苏宴川，你还有没有一点团队意识？“
“自己东西乱放绊到了聿晨，还不快点收拾干净滚去新工位？”
我看着陈昊辞那张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嘴脸。
“陈主管，我的箱子是行政强制搬出来的，并且放在了靠墙的位置。“
“是他故意偏离过道，过来踢了一脚。”
我陈述着事实，语气毫无波澜。
“你还敢顶嘴！”
陈昊辞狠狠瞪了我一眼，目光突然落在我那台刚刚被搬出来的电脑上。
“行，既然你非要算账，那咱们就算算工作上的账。”
他指着电脑屏幕，那上面是我花了一周时间独立完成的《星海*项目并购预案》。
“这个项目明天就要给总部汇报了，你一个实习生做出来的东西能看吗？”
陈昊辞一把拔下电脑主机上的移动硬盘，转头塞进沈聿晨的手里。
“聿晨啊，王总说你以前***学过管理，这个并购案就交给你来主导吧。“
“这也算是你来咱们部门的第一个漂亮业绩，回头转正评级，全靠这个了。”
沈聿晨看着手里的移动硬盘，嘴角的得意几乎要压不住了。
他挑衅地看了我一眼。
“陈哥，这不太好吧？苏宴川不会觉得我抢了他的功劳吧？”
“他有个屁的功劳！”
陈昊辞冷笑一声，鄙夷地看着我。
“他这种连班都不加的废物，能懂什么叫核心业务？“
“这方案全是咱们部门群策群力的心血，给他挂个名都是抬举他了。“
“现在由你接手，那是为了大局着想。”
我静静地看着那枚银色的移动硬盘落入沈聿晨的口袋。
那里面，不仅有并购案的数据，还有追踪程序。
本来这只是一份普通的测验作业。
但现在，性质变了。
“方案你们可以拿走。”
我弯下腰，捡起最后一块紫砂壶碎片，用纸巾包好放进口袋。
“但希望你们明天汇报的时候，能把里面的数据看得懂。”
“死**嘴硬，你以为你算老几？”
陈昊辞像赶**一样对我挥了挥手。
“赶紧带着你的破烂滚去茶水间旁边那个杂物桌，以后你不仅要干行政的活，部门所有的外卖和垃圾也都归你管。“
“做不好，这个月工资一分都别想拿！”
沈聿晨攀着陈昊辞的肩膀，恶劣地笑了起来。
“陈哥说得对，废物就该待在垃圾桶旁边，这才叫物尽其用嘛。”
我抱着纸箱，转身走向那个散发着隔夜咖啡酸臭味的角落，一言不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