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七天,男友把我拉进一个名叫“新娘试用期”的群聊。
他的女兄弟发了第一条公告:
“未来七天,沈晚每犯一次错,婚礼降一级。”
“顶嘴一次,取消钻戒;”
“查岗一次,取消蜜月;”
“跟我吃醋一次,彩礼减十万。”
群里全是男友的亲戚朋友。
一片哈哈大笑。
男友还在下面补了一句:
“大家帮我**,她脾气大,正好婚前治一治。”
恋爱五年,我已经被他们治过很多次。
我高烧四十度,他陪她过生日,我不能生气;
我流产住院,她半夜喝醉,他扔下我去接,我不能质问;
她穿着他的衬衫从卧室出来,我哭了,他反而嫌我小题大做。
“她跟我二十多年,你才几年?”
“别什么醋都吃,显得掉价。”
这一次,我也在群里回了句:
“收到。”
女兄弟立刻发来一个鼓掌表情。
“这才像顾家的媳妇。”
男友私聊我:
“乖一点,七天而已。熬过去,我就娶你。”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退出聊天框,拨通了一个三年没联系过的号码。
“七天之内,选个好日子,去民政局领证。”
........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谢临舟只问: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那就你原定婚礼那天,上午十点。”
他说得平静,又补了一句:
“还是三年前那句话。你随时可以后悔,但只要你来,我就在。”
我握着手机,没有出声。
我和谢临舟认识十几年。
两家长辈年轻时开过玩笑,说以后干脆结个亲。
后来这句玩笑越来越认真,反倒是我先反悔。
因为我遇见了周砚礼。
三年前,谢临舟最后一次来找我。
“真确定是他?”
我当着周砚礼的面点头。
谢临舟没劝,只在临走前说:
“行。”
“以后哪天后悔了,当年那句娶你一直算数。”
我那时只觉得他输得体面。
从没想过三年后,我会亲自把这个电话拨出去。
刚挂断,门锁就响了。
江妍拖着两个大行李箱进来。
周砚礼跟在后面,一手替她拉箱子,另一只手拎着我最喜欢的栗子蛋糕。
“她楼上漏水,住几天。”
他把蛋糕往我怀里一塞。
“排四十分钟买的。”
“别说我最近只顾婚礼不顾你。”
我心里还是没出息地软了一下。
下一秒,江妍笑了。
“你还真拿回来了?”
“我都吃剩了。”
盒子里少了一角。
奶油上还留着半个“妍”字。
周砚礼只顿了一下,拿勺子把那个字刮掉。
“这块她没碰。”
“你昨天不是还说想吃?”
他说着舀了一口递到我嘴边。
我没张嘴。
周砚礼挑眉。
“现在连我喂的都嫌脏?”
江妍已经换上我新买的红色拖鞋。
她低头看了一眼,还故意转了转脚腕。
“准新娘别生气啊,我没带拖鞋。”
“家里有一次性的。”
我说。
周砚礼笑了一声。
“第一天就开始?”
晚上我洗完澡出来,主卧已经被江妍的东西占满。
她甚至没等我把床头柜和衣帽间的抽屉清空,就直接把自己的化妆包、衣服和首饰塞了进去。
我的睡衣、枕头和常用护肤品,被阿姨收进客房。
江妍睡眠浅。
客房临街。
于是,我被换了出去。
周砚礼见我站着没动,从身后抱住我,把热水袋塞到我小腹上。
“快来例假了,别光脚。”
他甚至记得我闻不得重香,提前让阿姨撤了客房里的香薰。
门里传来江妍的声音。
“砚礼,投影打不开。”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来亲了下我的额头。
“七天而已。”
“等结了婚,她想住我都不让。”
半小时后,群里跳出第一条记录。
第一日:排斥男方重要异性朋友,情绪控制能力较差,扣五分。
下面几十个笑脸。
周砚礼也回了一个。
我没再看。
只是打开手机,把婚房的水、电、物业和网络缴费一项项解绑。
最后,从钥匙扣上取下备用钥匙。
墙上还挂着我们的合照。
照片里,周砚礼从身后抱着我,笑得比我还开心。
底下是他亲手写的:
沈晚,欢迎回家。
我把相框翻过去。
没有砸,也没有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