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莫云，把刀放下！我是你老婆！”我死死护着肚子，退到了墙角。
莫云手里攥着水果刀，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另一只手里捏着那张*超单，力气大得把纸都揉烂了。
“老婆？你还知道是我老婆？”莫云把刀尖指着我，唾沫星子喷了一地，“老子是死精症！几家大医院判的**！你告诉我，这肚子里的两个种，是谁的？”
“这是你的！是奇迹！”
“****奇迹！老子有钱，但老子不是王八！”
一把将*超单甩在我脸上，这场本该绝望的婚姻，因为这两个突如其来的孩子，彻底炸了。
我和莫云结婚，说白了就是两只不会下蛋的母鸡凑一窝，谁也别嫌弃谁。
莫云是做煤炭生意的，早些年拼命，身子骨熬坏了。钱是挣下了，在城里买了独栋别墅，开着百来万的越野车，可就是没个后。前头那个老婆，因为这事儿跟他闹了八百回，最后拿了一笔钱走了。
我呢，年轻时候不懂事，身子受过寒，医生说输卵管堵得死死的，怀上的几率比中彩票还低。
媒人把我们凑一块的时候，话说明得很直白：
“桂芬啊，莫老板人不坏，就是脾气冲点。他那方面不行，你也不能生，这不正好吗？你嫁过去享福，帮他管管家，老了是个伴。”
我想着也是。我都三十八了，不想再折腾。
莫云第一次见我，是在一家土菜馆。他脖子上挂着根小拇指粗的金链子，夹着个手包，说话嗓门大，带着股煤渣味儿。
“妹子，我的情况你都知道吧？”莫云给我倒了一杯茶，动作挺粗鲁，茶水溅出来不少。
“知道。”我点点头，拿纸巾擦了擦桌子。
“我这人直肠子。医生说了，我这辈子没戏。你要是跟了我，吃穿不愁，但我给不了你孩子。你要是能接受，咱就领证，彩礼我也不会亏待你。”
我看重他的坦诚。这年头，承认自己不行的男人不多，尤其是像他这样有钱好面子的。
“我也生不了。”我实话实说，“咱俩谁也别耽误谁，凑合过吧。”
莫云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拍着大腿说：“行！痛快！来，以茶代酒，咱这就叫‘绝代双骄’！”
婚后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要平静。
莫云虽然看着粗，但心挺细。家里不用我做饭，请了保姆。每个月他按时给我卡里打两万块钱零花，也不管我怎么花。
他忙起来十天半个月不着家，回来就是一身酒气，倒头就睡。
我们分房睡。
这也是婚前说好的。既然生不了孩子，他似乎对那档子事儿也没太大兴致，偶尔兴起凑一块，也是草草了事，更多时候像两个合租的室友。
在这个家里，最大的忌讳就是提“孩子”俩字。
过年回老家，亲戚们抱着孙子孙女逗乐，莫云就在旁边抽烟，一根接一根，脸黑得像锅底。我也识趣，从来不往那些抱孩子的亲戚跟前凑。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下去了。守着这栋空荡荡的大房子，守着这个有点糙但还算靠谱的男人，一直到老。
直到那天早饭。
保姆刘姐熬了小米粥，配着自家腌的酸豆角。我刚端起碗，闻到那股酸味，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呕——”
我捂着嘴，冲进了一楼的洗手间，对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
莫云正坐在餐桌边看手机，听见动静，走了过来。
他倚在门框上，手里还夹着半根烟，眉头皱着：“咋了？吃坏肚子了？刘姐这菜是不是没洗干净？”
我吐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按着冲水键：“不知道……胃里难受，泛酸水。”
“娇气。”莫云哼了一声，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递过来一杯温水，“赶紧漱漱口，一会儿带你去医院看看。别是急性肠胃炎，这几天流感挺严重的。”
我漱了口，脸色煞白地扶着墙出来。
去医院的路上，莫云开着车，嘴里还在念叨：“你说你，平时也不干啥重活，身体素质咋这么差。以后早上跟我起来跑步。”
我浑身没力气，靠在副驾驶上不想说话。
到了市医院，挂了消化内科。医生按了按我的肚子，又问了几个问题，眼神突然变得有点古怪。
“例假多久没来了？”医生问。
我愣了一下。我例假一直不准，有时候两三个月才来一次，我也习惯了，加上认定自己不能生，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好像……有三个多月了吧。”我算了一下日子。
医生推了推眼镜，刷刷开了张单子：“转妇产科吧，先去做个*超。”
“妇产科？”莫云在旁边炸了，“大夫你没毛病吧？她是肠胃炎，去妇产科干啥？看妇科病啊？”
医生白了他一眼：“看是不是怀孕了！这点常识都没有？”
莫云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怀孕？大夫，你开什么国际玩笑。我俩都查过，她是输卵管堵塞，我是死精，这要是能怀上，我把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是不是怀了，查查不就知道了？在这嚷嚷什么！”医生不耐烦地摆摆手。
莫云气呼呼地抓着单子，拉着我往外走：“走！去查！让这庸医看看！现在的医院真是想钱想疯了，啥都能往怀孕上扯。”
我也觉得荒唐，但还是跟着去了。
*超室门口排队的人挺多，大多是挺着大肚子的孕妇，旁边跟着小心翼翼伺候的老公。
莫云站在那一群准爸爸中间，显得格格不入。他烦躁地走来走去，一会出去抽根烟，一会回来瞪一眼叫号屏。
“28号，王桂芬。”
我进去了。躺在床上，冰凉的耦合剂涂在肚子上，探头滑来滑去。
检查的医生是个上了年纪的女大夫，她盯着屏幕看了好半天，又换了个角度，嘴里啧啧称奇。
“怎么了医生？长瘤子了？”我心里咯噔一下，手心直冒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