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发现秦雪知**实习生的当晚，我把油门踩到底，带着她一起坠海。
我命大只断了肋骨，而她伤到了头部，醒来后失去了近五年的所有记忆。
她的记忆，刚好停留在我们最相爱的大学时代，完全忘记了那个男人的存在。
她看着我满身的伤，哭得像个孩子，发誓说以后绝对不会再让我受一点委屈。
我信了。
之后的两年，她成了完美的妻子，事无巨细地照顾我。
我觉得老天终于开了眼，用一场车祸洗清了我们的孽缘。
直到那天，我提前去医院接复查的她回家。
半掩的诊室门缝里，传出她清冷的声音：
“装失忆这招确实管用，至少他现在情绪稳定，不闹**了。”
医生有些不忍：“可这对你丈夫太**了，你就打算瞒一辈子？”
秦雪知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竟透着无奈的温柔：
“我知道这样不好，可他性子太烈，根本容不下皓宇。”
“现在皓宇也不受委屈，他也能安心做他的秦先生。”
“只有这样，对我们三个人才是最好的结局。”
我死死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寸寸冻结。
原来，那场车祸什么都没洗清。
她不是忘了，只是学会了戴着深情的面具，心安理得地金屋藏娇。
......
“秦小姐，你丈夫的抗抑郁药，还要继续开吗？”苏若清叹息着问。
我靠在冰冷的白墙上，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开吧。”秦雪知的声音清冷如水。
“剂量稍微加大一点，他最近阴雨天肋骨疼，睡眠又变差了。”
苏若清沉默了几秒。
“你把他伤得这么深，还要用药物控制他？”
秦雪知轻笑了一声。
“若清，这不叫控制，这叫治疗。”
“只要他按时吃药，不胡思乱想，我们这个家就能一直幸福下去。”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深情。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景琛能好好的。”
我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砸在地板上。
原来她每天晚上雷打不动端给我的那杯温牛奶里，不仅有她的体贴。
还有为了方便她半夜出门，特意加大的药量。
走廊尽头传来护士查房的推车声。
我迅速擦干眼泪，转身一步步往电梯口走。
断裂过重接的肋骨在隐隐作痛。
连带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
走到医院一楼大厅，我找了个角落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一瓶冰水。
冰凉的液体灌进胃里，勉强压住了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
过了大约十分钟。
秦雪知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盯着屏幕上“老婆”两个字，看了很久。
接通的瞬间，我调整了呼吸。
“雪知。”
“景琛，你到哪了？”她的声音透着担忧。
“我不是让你在家里等我吗？外面快下雨了。”
我握紧了水瓶。
“我在一楼大厅，刚好路过给你买杯咖啡。”
秦雪知立刻紧张起来。
“你站着别动，我马上下来找你。”
不到三分钟，她高挑的身影就出现在大厅。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很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水。
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喝这么冰的水？你忘了你昨天还说胃不舒服？”
她的眼神那么温柔。
仿佛我是她最珍贵的稀世珍宝。
我看着这张完美的脸，胃里又是一阵痉挛。
“没注意看，拿错了。”我垂下眼。
秦雪知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把冰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伸手揽住我的肩膀。
“走吧，回家，我给你熬点南瓜粥。”
上了车。
秦雪知熟练地探身过来，帮我系好安全带。
距离拉近时，我闻到了一股极其细微的冷杉木质香水味。
那是林皓宇最爱用的牌子。
“你今天复查，感觉怎么样？”我看着前方，轻声问。
秦雪知发动车子，面不改色。
“挺好的，苏医生说我脑部的淤血已经完全吸收了。”
她转过头，给了我一个安抚的笑。
“只是以前的记忆，大概率是恢复不了了。”
她伸手握住我放在膝盖上的手。
“不过没关系。”
“我只要记得我现在很爱你，就足够了。”
我强忍着抽出手的冲动。
目光落在中控台的智能香薰机上。
“车里的味道好像变了？”我淡淡地开口。
秦雪知的手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但她很快收回手，去握方向盘。
“是吗？可能是洗车店换了新的清洁剂。”
“你不喜欢的话，我明天让他们换掉。”
我点开中控屏幕，点进香薰控制界面。
“不用了，我看看是什么味道。”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调出了设备的使用日志。
界面上清晰地显示着。
昨晚凌晨两点。
香薰机被手动切换到了“定制果香模式”。
而那个时间，秦雪知告诉我，她在书房赶一个紧急的海外会议。
我转头看向她。
“雪知，你昨晚是在车里开的海外会议吗？”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安静得可怕。
只有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的声音，沉闷又压抑。
秦雪知看着前方，眼神闪烁了一下。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
甚至连嘴角温和的弧度都没有变。
“没有，昨晚会议结束得晚，我嫌书房闷，就去地库车里抽了根烟。”
她腾出一只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怎么了？景琛，你是不是又没有休息好？”
她在用我的病提醒我。
提醒我不要再疑神疑鬼。
我看着她毫无破绽的侧脸。
“是吗。”
“大概是我看错了吧。”
回到家，秦雪知真的进厨房熬了南瓜粥。
她端着碗，一勺一勺吹凉了喂我。
“乖，多吃一口。”
她看着我咽下去，眼底是满意的笑。
吃完粥，她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分装好的小药盒。
连同一杯温热的牛奶，一起递到我面前。
“把药吃了，好好睡一觉。”
“明天我陪你去挑你心心念念的那幅画，好不好？”
我盯着那几颗白色的药片。
“我不想吃。”我说。
秦雪知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心疼。
她坐到我身边，把我搂进怀里。
“景琛，听话。”
“苏医生说了，你的情绪不能起伏太大。”
“难道你想让两年前那场车祸的悲剧再重演一次吗？”
她在拿那场车祸威胁我。
用我当时断了三根肋骨的惨烈，来逼我妥协。
我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深情的眼睛。
接过药片，放进嘴里。
端起牛奶，一饮而尽。
秦雪知如释重负地笑了。
她吻了吻我的额头。
“景琛最乖了。”
她不知道，我早就在舌头底下藏了一层薄薄的隔离膜。
等她转身去洗漱的时候。
我走进卫生间，将那些药片连同胆汁一起，吐进了马桶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