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这是我**次站在高定婚服店的前台。
前三次,只要顾芷音竹马一个求救电话,
她都能理直气壮地扔下穿着繁复沉闷西服的我,去给他当救世主。
今天,她甚至连面都没露,只发来一条微信:
阿野的猫做绝育应激了,我得在宠物医院陪着。
老公对不起,拍摄再往后推一周好不好?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前台小伙子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哥,还拍吗?如果再改期,定金就不能退了。”
我看着微信界面上,她发来的那张陆星野抱着猫眼圈通红的照片。
照片边缘,是她搭在陆星野肩膀上的手。
长达半年的备婚期,我像个乞丐一样。
一次次祈求她分出一点时间来完成我们的婚姻流程。
而她总是游刃有余地把我排在那个男人的后面。
我深吸一口气,把聊天记录清空,反手将她拉黑。
“不拍了。”
我对着前台小伙子笑了笑。
“帮我转成个人**吧,最贵的套餐。”
......
前台小伙子愣了一下,手里的鼠标停在半空。
他小心翼翼地收回那份原本写着我们两个人名字的拍摄合同。
“哥,定金转套餐倒是可以的,只是你不等音姐了吗?”
我对着他笑了笑。
“不等了,就今天拍。”
化妆师把我领进里间的**室。
一排排剪裁精致的高定西服挂在衣架上。
我没有选之前和顾芷音定好的那一款。
而是挑了那件她曾嫌弃过于张扬、死活不让我穿的酒红色西服。
拍摄进行了整整六个小时。
摄影师一开始还试图让我笑得阳光一点。
他说新郎官就算一个人拍,也要显得喜气洋洋。
后来他看出了我眼底化不开的平静,便不再勉强。
我一个人穿着张扬的西服,站在布置得浪漫唯美的影棚里。
周围全是成双成对的新人。
但我甚至觉得,今天比前三次被打断的拍摄都要轻松得多。
晚上九点,我卸完妆,拖着疲惫的身体打车去了我们的新房。
这套公寓的首付是我们俩各出了一半。
但从硬装到软装,几乎是我一个人花了半年时间一件件盯出来的。
密码锁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我推开门,换鞋的动作却猛地顿住。
一股刺鼻的宠物**物味道瞬间涌入鼻腔。
我按亮玄关的顶灯。
客厅里,我托朋友等了两个月才从国外运回来的纯手工羊毛地毯上,赫然印着一滩发黄的水渍。
那块原本洁白无瑕的地毯,此刻散发着难闻的骚味。
我精心挑选的真皮沙发上,一只布偶猫正警惕地趴在靠背上。
沙发扶手已经被它挠出了无数道翻卷的皮屑。
视线一转。
门口的备用鞋柜上,随意丢着陆星野那只限量版男士挎包。
那是我去年陪顾芷音一起去专柜买的,她说要送给客户。
卫生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顾芷音拿着一块湿抹布,匆匆走出来。
看到我站在门口,她明显愣了一下。
“怎么今天就拍完了?”
她走过来,自然地想接过我的手提包。
“不是跟你发消息说推迟一周吗,你怎么自己跑去拍了,累不累?”
我侧身躲开她的手。
视线越过她,落在地毯上的那滩污渍上。
“这猫怎么回事?”
顾芷音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叹了口气。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愧疚,反而带着理所当然的无奈。
“阿野的猫今天刚做完绝育,应激反应太严重了。”
“他那个出租屋隔音差,猫一叫邻居就去砸门投诉。”
“咱们这房子反正现在也空着,我就先接过来借放几天。”
我看着她。
“这是我们的婚房。”
“我知道是婚房啊。”
她皱起眉头,似乎觉得我这种强调很多余。
“等猫情绪稳定了,我马上叫保洁来做个深度清洁,保证一点味道都不会留。”
她把抹布随手扔进旁边的脏衣篓。
“林渊,阿野现在在里屋睡着呢,他今天急得眼睛都红了,你就别跟一只猫较劲了。”
我没说话,越过她往主卧走。
推开虚掩的房门。
陆星野正躺在我要用来铺新婚被褥的那张大床上。
身上盖着我新买的真丝空调被。
听到动静,他**眼睛坐起来,眼眶红通通的。
“渊哥,你回来了?”
他掀开被子,局促地站起身。
“对不起渊哥,今天音姐为了帮我弄猫,耽误了你们拍婚纱照。”
“我本来不让她管我的,可是大福在宠物医院一直吐,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顾芷音跟在我身后进了门,见状立刻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
“你别自责了,林渊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她转头看向我,语气放软了一些。
“老公,你今天受委屈了,明天我请假,专门陪你去挑喜糖好不好?”
我看着她搭在陆星野肩膀上的那只手。
和微信照片里的姿势一模一样。
以前看到这种场景,我总会忍不住和她大吵一架。
质问她到底谁才是她的未婚夫。
但今天,我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
“随便你。”
我转过身,往门外走。
“我有点累,先回我自己租的地方睡了。”
顾芷音松开陆星野,追出来拉住我的胳膊。
“这就走了?不留下来看看我们挑的窗帘挂上去的效果吗?”
“没必要了。”
我抽出手。
“既然陆星野在这里睡下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顾芷音的眉心紧紧拧在一起。
“林渊,你能不能大度一点?他一个男孩子遇到这种事多无助。”
“我都说了过两天就让他把猫带走,你干嘛非要摆脸色?”
“我没摆脸色。”
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
“我真的只是累了。”
说完,我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我看到顾芷音还站在门口。
她脸上带着那种自以为是的笃定。
就好像认准了我只是在闹脾气,过两天自己就会好。
“到家发个消息。”
这是电梯关门前,她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