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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证这天，市里下着十年难遇的暴雨。
我在周砚之定好的南区一直等不到人。
妹妹江瑶忽然发来消息：
“姐，你不会又记错了吧？砚之哥昨晚就说南区系统临时检修，改去西区了。”
我瘸着崴伤的脚爬上西区台阶，依旧连个人影都没有。
再打过去，江瑶语气无辜：
“都怪你动作太慢，预约号过了，砚之哥怕今天领不成，刚带大家转去北区补号。”
她很快挂断。
周砚之的电话也打不通。
我只能给妈妈打过去。
妈妈一开口就埋怨：
“大家都在北区等你，你自己记性差，做事又磨蹭，还想怪谁？”
我在****中倒了四趟车，饿着肚子在北区大门外站到了天黑。
江瑶的视频在这个时候弹了出来。
“看吧，我就说姐姐肯定会来。”
“砚之哥还不信，非赌你不会来，说你不至于傻到这个地步。”
她笑着晃了晃手机，语气轻快得像在邀功。
“你这人什么都往心里忍，我总得替砚之哥看看，你到底是真的脾气好，还是只会嘴上懂事。”
“现在好了，我赌赢了。”
妈妈连连夸赞妹妹聪明，
周砚之接过妹妹的手机，放软了语气。
“瑶瑶也是为了我们好。”
“你赶紧打车回家洗个热水澡，我们明天准时去领证。”
雨水顺着睫毛砸进泥泞里，浇灭了长达七年的执念。
这场有恃无恐的服从测试，我腻了。
......
“你还真去北区了啊？姐，你这脑子是不是转不过弯？”
我推开别墅大门的时候，江瑶手里正捧着热气腾腾的红糖姜茶，笑得前仰后合。
听到开门声，他们三个人同时转过头来看我。
雨水顺着我的衣角、裤腿，吧嗒吧嗒地砸在地板上。
我的右脚踝肿得像个馒头，稍微一用力，钻心的疼就顺着神经爬满全身。
“赶紧把鞋换了，弄得满地都是泥水，张妈明天还得重新打扫。”
妈妈皱着眉头，嫌恶地瞥了一眼我脚下的水渍。
周砚之拿出一块干毛巾，递到我面前。
“别气了。”。
“瑶瑶也是帮我们检测一下，不然婚后露了底，毁的可是我们两个的日子。”
“全家人也就配合她胡闹这一回，当个玩笑过去就算了。”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毛巾，没有接。
水滴顺着我的睫毛掉进眼睛里，涩得发疼。
七年前，我只是在下雨天没带伞，在图书馆多等了十分钟。
周砚之便急匆匆地翘了课，淋着雨跑来接我，把外套裹在我身上，心疼得红了眼。
而现在，我瘸着腿在暴雨里倒了四趟车，站了整整一天。
他只觉得，我应该配合这个玩笑，并且大度地一笑而过。
“砚之哥哥，我头好晕啊...”
江瑶捂着胸口，软绵绵地靠向沙发靠背。
“是不是姐姐身上的寒气太重了，冻到我了？我有点喘不过气。”
她眉头紧锁，一副随时都会晕倒的模样。
周砚之递毛巾的手犹豫着收了回去。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回沙发旁，将江瑶搂进怀里，轻轻顺着她的后背。
“怎么又喘不上气了？是不是出门的时候吹了风？”
妈妈也立刻扔下筷子，紧张地凑过去摸江瑶的额头。
“哎哟，这小脸冰凉的！快，砚之，把瑶瑶抱上楼去休息！”
周砚之打横抱起江瑶，转身上楼。
路过我身边时，他停了一下，眼神里带上了几分不赞同的责备。
“江如一，你明知道瑶瑶气管不好，受不得寒。”
“你非要带着一身冷雨站在这里发脾气，故意扫大家的兴吗？”
“赶紧去洗个热水澡，明天早上九点，我带你去领证，当补偿你了。”
我看着他抱着江瑶上楼的背影，看着妈妈端着热水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从骨缝里渗出来的疲惫，让我连多说几句的力气都没有。
“抱歉。”
周砚之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上楼的步伐。
我拖着那条肿胀的残腿，一步一步挪回了一楼那间属于我的客房。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嘘寒问暖。
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装满了我熬了几个通宵，一笔一划亲手写好的婚礼请柬。
我盯着那些烫金的“百年好合”看了一会儿，双手用力撕成了两半。
硬卡纸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我将撕碎的请柬全砸进垃圾桶，拉出了床底下的行李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