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有秘传,皇位传女不传男。
我作为唯一的皇太女,需隐姓埋名在民间历练三年,方能回朝继承大统。
我用三年心血,将一个乡野穷书生捧成了当朝名士。
三年之期即将届满,圣旨已至城外。
我穿上御赐云影纱,等他做这大胤最尊贵的皇夫。
他却领着县令千金进门,居高临下地丢给我一枚劣质木簪。
“婉儿吃不得做小妾的苦,你懂事些,自降为妾,让她为妻。”
“以后端茶倒水,伺候好婉儿,绝不短你一日三餐。”
我看着他这副施舍的模样,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传国玉玺。
既然晏郎这般喜爱委曲求全,这皇天后土的荣华,便让他永生仰望吧。
这皇夫,我另选他人。
……
“你的手,别碰我。”
我后退半步,躲开了晏祁替我理鬓角的手。
晏祁替我理鬓角的手僵在半空。
他身侧的县令千金林婉儿,穿着一身水粉色的新衣,柔弱无骨地靠着他。
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我。
“姐姐,你别生晏郎的气,都是婉儿不好。”
“婉儿自幼锦衣玉食,爹爹说,宁可绞了头发做姑子,也不能给人做小妾。”
她说着,端起手边的一杯茶,颤巍巍地递到我面前。
“姐姐若是不嫌弃,便喝了婉儿这杯敬茶。”
“以后,我们一同侍奉晏郎。”
茶水滚烫,热气氤氲,模糊了她眼底的得意。
这哪里是敬茶,分明是下马威。
我尚未开口,内室的竹帘“哗啦”一声被掀开。
婆婆快步走了出来,一双三角眼狠狠剜在我身上。
“婉儿给你敬茶是看得起你。”
“你个不下蛋的母鸡,嫁进我晏家三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如今晏祁愿意让你做个妾,那是你祖上积了八辈子德了!”
我藏在袖中的手,轻轻**着那块冰凉的玉玺。
是啊,我确实没动静。
毕竟,皇太女的龙嗣,岂能随随便便落在这种人家。
晏祁眉头微皱,终于收回了那只尴尬的手。
他上前一步,将我往他身后拉了拉。
“阿阮,别闹脾气,我知道你委屈。”
“可婉儿身子弱,你多担待些,我心里……还是有你的。”
他这话说得情深义重,仿佛我若再计较,便是无理取闹,不懂感恩。
林婉儿像是被他这句“心里有你”刺痛了。
身子一软,惊呼一声就朝我这边倒来。
“啊!”
她手中的热茶不偏不倚,尽数泼向我的胸前。
晏祁反应极快,一把将林婉儿捞进怀里,紧张地上下查看。
“婉儿,烫到没有?”
确认她无碍后,他才转头看向我,眉头拧得更紧。
“阿阮你怎么回事?不知道躲一下?”
我低头,看着云影纱上迅速蔓延开来的深色茶渍。
那轻若无物的纱料紧紧贴在皮肤上,传来一阵灼痛。
可这点痛,远不及我心底的寒意。
我没理会他们的吵闹,径直走到堂中的书案前,拿起晏祁练字用的狼毫笔。
晏祁以为我又要像从前一样,写陈情书,终于松了口气。
“阿阮,你能想通就好,你放心,日后我一定好好待你。”
我蘸饱了墨,在铺开的宣纸上笔走龙蛇。
林婉儿依偎在他怀里,悄悄探出头,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弧度。
婆婆更是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
我写完,放下笔,将那张纸递给晏祁。
他接过,低头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纸上,赫然是“和离书”三个大字。
“你这是做什么!”
“不是你让我懂事吗?”我淡淡地看着他。
“我成全你和林小姐。”
“胡闹!”
晏祁将那纸揉成一团。
“我何时说过要休妻?我只是让你降为妾!”
他从怀里掏出一支雕工粗糙的木簪,语气又软了下来。
“好了阿阮,别耍小性子了。”
“这支梅花簪是我特意为你挑的,你不是最喜欢梅花吗?”
“戴上,以后我们还像以前一样。”
那木簪劣质的木料几乎要刮到我的头皮。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伸手拔下。
然后,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扔进了屋角的火盆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