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生为棋
现代言情《众生生为棋》,由网络作家“喜欢黑宝石的独苗苗”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邓九渊河神爷,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夜雨敲着城西的瓦檐,密集得像天上在撒豆子。当铺柜台后头,一盏油灯烧得半死不活。邓九渊左手压着账页,右手拨算珠,噼里啪啦的声音从指尖漏出来,在雨声里依旧清晰。窗外有人快步经过,靴子踩在水洼里,裤腿湿透,嘴里咕哝:“听说了吗?河神爷又要娶亲了,这回是城东绸缎庄老赵家的小女儿……”“嘘,不想活了?河神的名字也是你能乱提的……”脚步声远了。邓九渊指尖没停。河神娶亲。他在这座临江城住了七年,每年汛期都听上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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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夜雨敲着城西的瓦檐,密集得像天上在撒豆子。
当铺柜台后头,一盏油灯烧得半死不活。邓九渊左手压着账页,右手拨算珠,噼里啪啦的声音从指尖漏出来,在雨声里依旧清晰。窗外有人快步经过,靴子踩在水洼里,裤腿湿透,嘴里咕哝:“听说了吗?河神爷又要娶亲了,这回是城东绸缎庄老赵家的小女儿……”
“嘘,不想活了?河神的名字也是你能乱提的……”
脚步声远了。
邓九渊指尖没停。
河神娶亲。他在这座临江城住了七年,每年汛期都听上几回。所谓的河神,说穿了不过是水底某头成了气候的妖,借名头要人吃,让衙门递状纸,让百姓烧纸钱,再等着下一个雨夜,再丢一个姑娘。跟他一个当铺账房有什么相干。
最后一笔账拨完,他把账本合上,锁进柜台。
柜底最深处压着另一本册子——不是账本,是三天前一个姑娘偷偷塞给他的衙门卷宗抄本。朱笔圈了六个名字,全是年轻女子,全在雨夜失踪。那姑娘把册子塞进他手里的时候,指尖抖得厉害,声音压得极低:“账房先生,他们说您消息通……求您看看,我妹妹排在倒数第二个,她今年才十六……”
邓九渊当时没有接话。
姑娘等了两息,见他没吱声,眼眶泛红,咬着唇走了。那之后她没再来过。册子留在了他柜底,页边被他翻了两次,折痕深得割手。
他隔着柜板顿了顿手指,最终还是没把它抽出来。
“不帮。”
这两个字他说得随意,像在报一笔寻常账目。随后他站起身,吹熄油灯。
黑暗里他没有立刻**,而是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雨丝裹着腥气扑进来,街面青石板缝里渗着一层极淡的暗绿色微光——涂得极薄,像盐撒在伤口上。是妖气,却被人为调和过,压得几乎看不出痕迹。
邓九渊盯着那层微光,看了两息,又把窗合上了。
他活了三百年,装了三百年的废物。天机一脉只剩他一个人,他比谁都清楚这些痕迹意味着什么——有东西在临江城地底下悄悄布子。但跟他有什么关系?他这一世只想当一枚不下场的棋。
脱掉外袍,搭在椅背上。他躺**,闭上眼之前,抬手望了一眼手背。月光从窗缝漏进一线,照见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伤,从虎口一路划到腕骨。三百年来,这道伤一次比一次浅,就像他记忆里渐次模糊的名字。但他还记得第一世时它是怎么来的——他替一城人挡下妖祸,没能护住任何一个人,眼睁睁看着他们咽了气。
“再等一年。”他对着那道伤说,“一年之后,卖铺子,离开临江城。谁爱死谁死。”
他闭上眼。
雨声,忽然停了。
不是雨停的静,是像有人用手按住了整条街的喉咙——所有声音被一起吞掉,连风都不再喘息。邓九渊猛地睁眼。他的心跳声在寂静里被放大数倍,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
窗缝里,漏进来一丝极细的暗红色。
它悬在夜风中微微颤动,像一根红轿的帘穗。
城东河底。
黑水浓稠得像墨。一顶红轿正缓缓下沉,轿帘被水冲开,露出里面的姑娘——大红嫁衣,双手叠在膝上,脸上还抹着一层胭脂。水漫过脚踝、膝弯、腰、锁骨。她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量身摆好的偶人。
可她的眼睛还活着。
瞳孔深处,映着河底一样东西——一片铺满淤泥的巨大棋盘。棋盘上已落了几枚白子,幽幽放光。一道玄色身影站在棋盘边,水流从他身侧绕过,衣角纹丝不动。
“第七个了。”他抬手,指尖夹起又一枚白子,“有人忍了三百年,也该认输了。”
棋子落下。轻响。
城西当铺。
邓九渊盯着窗缝里那缕红色。它没有飘走,悬在那里微微震颤,像是要把他往外面引。他收回目光,走到柜台前,拉开柜底。
名册还在。他翻到倒数第二页——那姑娘说妹妹“排在倒数第二个”的那页。原本的朱笔圈,是六个。此刻,名字变成了七个。最后一个圈,套在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名字上。纸面有水泡过的痕迹,朱砂洇出一道浅红色的印。
“三天前,还是六个。”他低声说。
他合上名册,放回柜底。转身往床走,手指碰到枕头边沿时,触到一样冰凉坚硬的东西。
他顿住。
掀开枕席——底下躺着一把旧算盘。七颗珠子,木骨磨成,妖骨嵌心,是他三百年来藏在鞋柜夹层里的东西,从不示人。此刻它安静地躺在他枕下,其中一颗珠面上沾着一点暗红,像一滴刚刚凝住的血。
邓九渊的手指缓缓收紧。
窗外,风卷着雨,远远传来一声被水压扁的唢呐响——从城东方向飘来,才到当铺门前,便被雨点砸碎。
他握着那把旧算盘,直直站着,很久没有动。
雨声重新喧闹起来,仿佛刚才的寂静只是一场错觉。可他袖口里,名册的那一页纸不知何时被他下意识撕了下来,折成小方块,攥在手心。纸角微微硌着掌心,像一截藏在袖口里的倒刺。
他低低骂了一句。
这一次,他说的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