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还没回答，一道小身影已经从后院冲出来。
“不准欺负我娘！”
孩子一头撞在周卫东腰间，逼得他退了半步。
周向阳盯着那张陌生的小脸。
“他是谁？”
我正要把平**回来，周卫东已经替我回答。
“还能是谁？她从前就爱往家里捡没人要的孩子，多半又是从哪儿抱回来的。”
他说得十分笃定。
周向阳放下戒备，伸手便要捏平安的脸。
“既然也是娘收养的，以后就跟着我。”
平安偏头躲开，眼神冷得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
周向阳只当他怕生，先指了指自己，又指向周卫东。
“我是你哥哥，那是咱爸。记住了，进了大院别乱说话，免得给家里丢人。”
平安认真打量他们，忽然点头。
“我记住了。”
“你就是那个吃了我娘三年饭，转头嫌她是农村人的假儿子。”
“他就是那个靠我娘捡回一条命，醒来便拿二十块钱买断恩情的假丈夫。”
他仰起脸，一字一顿。
“原来忘恩负义的人，都喜欢上门替别人认爹。”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副斯文模样像极了顾明川。
一句话把人噎死的本事，也像极了他。
周向阳脸涨得通红，扬手就要打。
“没教养的东西！”
我把平安拽到身后，抬手挡住他。
“你碰他一下试试。”
“这一巴掌落下来，别说你，连周家都承担不起。”
周向阳像听见了*****。
“一个野孩子，还能是什么**家的宝贝不成？”
周卫东也皱起眉。
“京市不比乡下。以后再敢说这种没轻没重的话，惹出的麻烦不是你能收场的。”
我懒得跟他们纠缠，牵起平安便往后院走。
身后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我掌心一空。
周向阳竟从背后抱起平安，将他死死夹在臂弯里。
“放开我！”
平安拼命挣扎。
我转身扑过去，却被周卫东扣住双腕。
“你们要把我的孩子带去哪儿？”
“当然是带回家。”
周卫东朝门外跟来的警卫员抬了抬下巴。
两个人随即拎起汽油桶，将汽油泼进我的铺子。
一根火柴落下，火焰顺着满地油污猛地蹿上房梁。
“住手！”
我眼睁睁看着修理铺陷入火海，疯了一样挣扎。
后院的屋子里，有顾明川教我写满字的练习本。
有平安出生时穿过的小棉袄。
还有我们五年来一点点攒下的家。
周卫东将我按得更紧，声音里竟透着一丝愉悦。
“这么舍不得？”
“嘴上说另嫁了人，看见我烧了当年住过的旧铺子，还不是急成这样。”
他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沈青禾，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只会说气话。”
“回京以后，我给你安排一间房。乡下这些破烂，不要也罢。”
浓烟熏得我眼泪直流。
火光中，房梁轰然砸下。
下一秒，后颈传来一阵剧痛。
我的意识彻底陷进黑暗。
醒来时，外面已经天黑。
我躺在县招待所的木板床上，周卫东端着搪瓷缸坐在床边。
见我睁眼，他用勺子舀了一口药递过来。
我偏开脸。
他也不生气，只从军用挎包里取出一张薄薄的户口迁移证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