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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电子厂连踩了三天缝纫机，咳出一口带血的浓痰时，刷到了同城热帖。
《你做过最神不知鬼不觉的缺德事是什么？》
高赞第一的回答，是我那个当上大厂高管的堂姐。
“高考出分那天，我把我妹的高考志愿，从985改成了民办野鸡大专。”
“幸好我改了，拿了全村的资助上了名校，现在年薪百万，在市中心全款大平层。”
“听说我那个妹妹交不起学费，早早进厂打螺丝，现在肺痨晚期，马上就要死了。”
我看着她配图里的宝马车钥匙，指甲狠狠掐进了掌心。
如果当年我如愿拿到了录取通知书，我的人生本该是光芒万丈。
再睁眼，我回到了大伯一家来我家借电脑填志愿那天。
堂姐端着一杯水走向我的键盘：“妹妹，我帮你操作吧。”
我一把将滚烫的开水泼在她脸上：“不用了，你的手太脏。”
……
“啊！”
苏曼被开水烫得捂住脸尖叫起来。
开水顺着她的下巴滴在键盘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大伯母刘红霞猛地推开椅子冲过来。
她一把推开我，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苏南星你疯了！你泼你姐干什么！”
我后退一步稳住身体，眼神却死死盯着苏曼。
“是她自己非要凑过来碰我的键盘。我的志愿我自己填，轮不到她插手。”
大伯苏大强黑着一张脸，蒲扇大的手掌“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震得水杯嗡嗡作响。
“苏南星！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你姐好心帮你，你倒好，直接下死手啊！你是想毁了她的脸吗！”
我爸苏二强，我那一直愚孝，觉得长兄如父的父亲。
赶紧跑过来扯我的袖子，声音里带着哀求和畏缩。
“南星，快！快给你大伯和大妈道歉！”
“都是一家人，你这是干什么！快啊！”
“道歉？我凭什么道歉！”
我指着苏曼，声音冰冷刺骨：
“她刚才鬼鬼祟祟地想偷看我的密码本，这也叫好心？”
上一世，就是在这个下午。
苏曼也是这样端着一杯水走过来，假装不小心把水洒在我的志愿草稿纸上。
趁我手忙脚乱擦水的时候，她用眼角余光记住了我压在桌板下的账号和密码。
然后，在半夜溜进我家。
用我的电脑，亲手将我的志愿从国内顶尖的985大学，改成了学费昂贵的民办野鸡大专。
她偷走了我的人生。
现在，她还想故技重施。
苏曼捂着已经红肿不堪的半边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哭得梨花带雨。
“南星……我没有……”
“我只是看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怕你填错学校代码，想帮你检查一下……”
“你怎么能……怎么能把我想得这么坏？”
我看着她那副炉火纯青的白莲花演技，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
“检查？你连自己的志愿都没填明白，跑来帮我检查？”
“苏曼，你考了多少分，我考了多少分，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一个连二本线都悬的人，教一个能上清北的人填志愿，你不觉得可笑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她的伪装。
刘红霞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考得好有什么用！女孩读那么多书，迟早要嫁人！还不是个赔钱货！”
“我家没电脑，借你家电脑填个志愿怎么了？你还防贼一样防着我们！你有没有良心！”
我懒得再跟她废话，直接指着大门口。
“网吧就在村口，五块钱一个小时，不行就十块钱包两个小时。”
“你们连这点钱都出不起，非要赖在我家，安的什么心？”
“南星！少说两句！”
我妈张梅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从厨房出来。
一看到这剑拔弩张的阵势，脸立刻拉了下来。
她没问缘由，没关心我，第一反应就是呵斥我。
“你大伯大妈好不容易来一趟，你电脑借你姐用一下能掉块肉啊？”
“一天到晚摆着个臭脸，给你谁看呢！这么不懂事，将来谁敢要你！”
我看着我妈那副拼命讨好大伯一家的嘴脸，心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上一世，当我拿着那份野鸡大专的录取通知书，哭着跟她说我的志愿被人改了时。
她也是这样，嫌我丢人，嫌我惹事。
她一巴掌扇在我脸上，骂我：
“考不上就考不上，找什么借口！家里没钱供你复读，赶紧进厂打工，给你弟挣学费去！”
是她，亲手把我推进了那个吃人的电子厂。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争辩。
我直接弯腰，抓住电脑主机的电源线，猛地一拔！
“滋！”
屏幕瞬间黑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面无表情地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的灰。
“哦，电脑坏了。”
“用不了了，你们去网吧填吧。”
苏曼看着漆黑的屏幕，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和怨毒。
她咬着嘴唇，委屈地拉了拉刘红霞的衣角。
“妈，算了，我们去网吧吧……别因为我，惹妹妹生气了。”
刘红霞狠狠地剜了我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在我身上戳出两个洞。
“白眼狼！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考个高分尾巴都翘上天了！”
“走，曼曼，我们不稀罕用她家的破电脑！晦气！”
大伯一家骂骂咧咧地摔门而去。
我爸气得脸色发紫，指着我的手都在抖。
“你！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亲戚都被你得罪光了！你以后还怎么在村里做人！”
我没搭理他，转身回了房间。
“砰”的一声，落锁。
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听着外面父母的咒骂和叹气声，心脏一片麻木。
我拉开书桌抽屉，拿出我的***和一本笔记本。
笔记本上，是我前世用了好几年的密码。
苏曼刚才虽然没碰到键盘，但她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我放密码本的桌面。
我冷冷地勾起嘴角。
苏曼，好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