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女友陆挽星和好兄弟季尘的一场恶作剧，让我失去了双腿。
因为愧疚，他们相约**赎罪。
陆挽星吞了药，救回来后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好兄弟跳了楼，最后双腿瘫痪，变得和我一样，永远坐上了轮椅。
看着他们痛不欲生的样子，我心软了。
于是季尘搬进了我家，陆挽星发誓会当好我们两个残疾人的双腿。
可渐渐地，愧疚变成了偏心。
同样是行动不便，季尘稍微磕碰，陆挽星就会紧张地凑过去检查伤口，轻声安抚。
而我不小心摔在浴室，她只会皱眉不耐烦：
“你都习惯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能自理？”
国庆前夕，季尘**着双腿遗憾：
“阿星，我这辈子都没机会去爬长城了吧。”
陆挽星红了眼，二话没说，连夜打包行李推着季尘飞去了北京圆梦。
可她们忘了，今晚超强台风将会登陆。
等十二级狂风撕碎落地窗，把我卷出高楼的那一刻，我没有挣扎。
因为风一点也不冷，比他们留给我的背影暖和多了。
......
“阿星，长城脚下的风真舒服，比南方的台风天好多了。”
季尘的声音从浴室方向传来。
我轻飘飘地悬在酒店房间的天花板上，安静地看着下方。
陆挽星坐在套房的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
屏幕停留在和我的微信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登机前发给我的。
饭菜在冰箱，自己微波炉热一下，别总等我回来伺候你。
没有任何回复。
她眉头微皱，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还在闹脾气？
我都说了，阿尘这辈子可能就这一次机会来北京，你能不能大度一点？
看到了回话。
消息发出去，犹如石沉大海。
陆挽星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茶几上。
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就是这样，总是用这种无声的**来绑架人。”
浴室的门开了。
季尘只围着一条纯白浴巾走出来。
我下意识地看向他的轮椅，那把轮椅还安静地折叠在行李箱旁边。
而季尘，正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他一步一步，走得极其平稳。
腹肌分明，双腿修长结实，没有任何萎缩的痕迹。
我的灵魂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瘫痪？
季尘走到沙发后，弯下腰，双臂自然地搭在陆挽星的肩膀上，将她虚圈在怀里。
“知寒还没回你消息吗？”
陆挽星没有推开他，反而顺势握住了他垂在身前的手。
“没回。估计又把自己关在卧室里生闷气了。”
“他一个人在家，会不会不方便？”
季尘语气低沉，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陆挽星摇摇头，声音很淡。
“都坐轮椅三年了，如果连口热饭都不会自己弄，那他以后怎么生活？”
“我只是想让他学会独立，不是不管他。”
“可是台风要来了呀。”
季尘低下头，凑到陆挽星的耳边，轻声说，“南方这次的台风好像很严重。”
陆挽星轻笑了一声。
“那栋楼的玻璃都是防爆的，能出什么事？”
“他就是习惯了依赖我。只要我一出门，他就各种找理由找事。”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她脸上那种理所当然的冷漠。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
我想起三年前的那天。
也是一个起风的下午。
季尘推着我，停在那个又长又陡的下坡前。
“知寒，你敢不敢坐着轮椅滑下去？”
他笑得像个没心没肺的阳光大男孩。
我摇头说不敢。
他却突然松开了手，顺势推了我一把。
“别怕嘛，我会拉住你的！”
可他没有拉住。
轮椅顺着斜坡急速冲下，迎面撞上了一辆失控的货车。
我醒来时，膝盖以下空空荡荡。
陆挽星跪在我的病床前，哭得双眼通红。
季尘更是当场从二楼的阳台跳了下去。
医生说，他伤了脊椎，后半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陆挽星也因为内疚，吞下了一整瓶***。
她被抢救回来后，拉着我的手说：“知寒，药伤了神经，我再也不能做母亲了。”
“我们三个，以后就相依为命吧。”
那时的我，因为他们的决绝，把所有的怨恨都咽进了肚子里。
我觉得他们是用命在向我赎罪。
可是现在，季尘不仅站着，还稳稳地走到了陆挽星面前。
他在陆挽星身旁坐下，长腿交叠，姿态慵懒。
“阿星，这三年装残疾，真的好累啊。”
陆挽星抬起手，心疼地摸了摸他的侧脸。
“委屈你了。”
我怔住了。
委屈？
骗我，是一件很委屈的事情吗？
季尘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把玩着她的发丝。
“要不是为了安抚他，我才不想每天坐在那个破轮子上面。”
“每次看到他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我就觉得压抑。”
陆挽星按住他的手。
“再忍忍。等他情绪稳定一些，我们就慢慢恢复‘正常’。”
“真的吗？”
季尘低下头，眼神明亮地看着她。
“你说的，不许骗我。”
陆挽星抬头看着他，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不骗你。”
我看着他们交织在一起的视线，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原来，这场长达三年的赎罪，只是一场为了堵住我嘴的戏剧。
他们不仅没有付出代价，甚至还因为这场戏，堂而皇之地住进了我的家。
季尘伸手拿过茶几上的手机。
“我看看知寒朋友圈有没有更新。”
他划开屏幕，突然笑了一声。
“阿星，你看。”
陆挽星凑过去看了一眼。
那是我的微信步数。
上面显示着刺眼的数字：0。
陆挽星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说教的意味。
“一天都没有移动过？他又在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季尘轻声说：“可能他就是不想动吧。”
陆挽星拿回自己的手机，再次点开我的对话框。
按住语音键。
“沈知寒，你别太过分了。”
“我带阿尘出来，是因为他为你牺牲了双腿，这是我欠他的。”
“你能不能懂点男人的大度？别总是把自己当成受害者？”
消息发送成功。
绿色的气泡停留在屏幕上。
陆挽星把手机锁屏，转头看向季尘。
“走吧，带你去吃烤鸭。”
季尘笑得像个讨到糖的孩子，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阿星最好了。”
他们换好衣服，并肩走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安静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陆挽星，我没有把自己当成受害者。
我也不会再用冷战逼你低头了。
因为我真的，已经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