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折尽七年秋
由裴时衍林疏桐担任主角的浪漫青春,书名:《一纸折尽七年秋》,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女儿幼儿园的家长日,当了一辈子乡镇教师的父亲苦练了七天朗诵。他带着对比四家店买来的彩泥,笑得灿烂:“爸去给孙女长长脸。”刚走到礼堂门外,丈夫裴时衍打来电话。背景音喧闹,他压低声音里透着不耐:“我陪合伙人在前排。刚隔着窗户看到你们了,别让爸上台,乡音太重,丢人。”父亲脸上的期盼瞬间僵住。他局促地搓了搓手,将朗诵稿折成极小的一块塞进裤兜,把彩泥递给我:“爸不进去了,在门口等你们。”我独自走进礼堂,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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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女儿***的家长日,当了一辈子乡镇教师的父亲苦练了七天朗诵。
他带着对比四家店买来的彩泥,笑得灿烂:
“爸去给孙女长长脸。”
刚走到礼堂门外,丈夫裴时衍打来电话。
**音喧闹,他压低声音里透着不耐:
“我陪合伙人在前排。刚隔着窗户看到你们了,别让爸上台,乡音太重,丢人。”
父亲脸上的期盼瞬间僵住。
他局促地搓了搓手,将朗诵稿折成极小的一块塞进裤兜,把彩泥递给我:
“爸不进去了,在门口等你们。”
我独自走进礼堂,却看到裴时衍正陪在他初恋的父亲身边。
那位老人同样满口浓重的方言,裴时衍却没有丝毫不耐。
他温和地替老人调低话筒,语气体贴:
“没关系叔叔,您按自己的节奏来,大家都听得懂。”
隔着走廊玻璃,我看到门外的父亲正坐在石墩上,
他攥着那张皱巴的稿纸,局促地朝保安赔笑:
“我就坐坐,等散了接孙女。”
看着裴时衍的背影,我突然觉得这段七年的婚姻就像父亲兜里那团被折烂的废纸,
再也展不平了。
......
“时衍,我爸这口音是不是太出洋相了,要不还是算了。”
礼堂内传来林疏桐温婉的声音,隔着虚掩的雕花木门,听得一清二楚。
裴时衍手里端着一杯温水,递到林疏桐父亲的手边,语气是少有的宽慰。
“疏桐,老人家心意最重要,这里的家长素质都很高,没人会在意口音问题。”
我站在门外的阴影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痛觉已经麻木。
半小时前,正是这个声音在电话里冷冰冰地警告我,嫌弃我父亲的乡音会给他丢人。
巨大的荒谬感像冷水一样将我当头浇下,连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我没有冲进去质问,因为我很清楚,裴时衍永远有一套无懈可击的场面话等着我。
转身走向礼堂大门外,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
父亲正坐在门外的石墩上,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他手里紧紧捏着那个五颜六色的彩泥盒子,塑料外壳已经被他掌心的汗水捂得有些模糊。
年轻的保安走过去,用橡胶棍敲了敲旁边的栏杆。
“大爷,这边是贵宾通道,不能随便坐,您去外面花坛那边等行不行。”
父亲吓了一跳,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在石墩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连连弯腰赔笑,粗糙的手局促地在洗得发白的裤腿上擦了擦。
“对不住师傅,我这就走,这就走,别耽误你们工作。”
“爸。”我快步走过去,声音哑得厉害。
父亲转过头看到我,立刻收起刚才的窘迫,扯出一个满是褶皱的笑脸。
“微吟怎么出来了,初棠的节目是不是快开始了,你快进去看。”
他边说边把那个彩泥盒子往我怀里塞。
“这泥好捏,没有毒,等会初棠**了你给她玩,她肯定高兴。”
我看着他红肿的膝盖,喉咙像被塞了一把碎玻璃,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平稳的脚步声。
裴时衍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定制西装,从礼堂侧门走了出来。
他身侧跟着林疏桐,两人站在一起,仿佛一幅登对的画卷。
看到我和父亲,裴时衍的脚步微微一顿,眉头不留痕迹地蹙了一下。
“怎么还在这站着。”他走上前,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父亲看到裴时衍,立刻挺直了佝偻的背,眼神里透着长辈对优秀女婿的讨好。
“时衍啊,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在这透透气。”
裴时衍的目光扫过父亲脚下那双沾着泥土的老布鞋,眼神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爸,今天来参观的都是集团客户,门口人多眼杂。”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语气礼貌却透着不容反驳的决绝。
“既然您不习惯这种场合,我让司机先送您去酒店休息。”
父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伸出一半想要打招呼的手停在半空,微微发抖,最后只能尴尬地收回兜里。
“好,好,听女婿的,我这身打扮确实不合适,别冲撞了你们的贵客。”
父亲连连点头,转身就要往外走,甚至不敢回头多看一眼礼堂的方向。
“裴时衍。”我叫住他,直直地盯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我爸为了初棠的节目,练了整整七个晚上,你现在让他去酒店。”
裴时衍神色未变,他甚至没有看我,只是转头对不远处的司机招了招手。
“宋微吟,不要在外面闹情绪,里面的流程已经安排好了。”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语调补充了一句。
“林伯父也是为了子羡的节目准备了很久,总不能让人家外人看我们家里的笑话。”
林疏桐适时地走上前,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
“微吟,真是对不起,子羡临时找不到搭档,时衍才让我爸顶上的,你别怪他。”
她说话时,手极其自然地拂过裴时衍西装袖口上的一丝灰尘。
裴时衍没有躲开,反而温和地对她说了一句进去准备吧。
看着他们两人默契的互动,我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没有再理会裴时衍,转身追上父亲的脚步,拉住他粗糙的手腕。
“爸,我送你去车站,我们回家。”
裴时衍在身后冷冷地开口。
“宋微吟,初棠的节目马上开始,你现在走,是对孩子不负责任。”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裴时衍,真正不负责任的人,迟早会遭到报应的。”
我牵着父亲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