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中秋节夜里，朋友们玩起匿名版“敢不敢”。
我妹妹抽出纸条随口念道。
“问池念，敢不敢承认自己干瘪得像搓衣板，在床上像条死鱼？”
全场哄笑，嚷嚷着不敢认就罚三杯深水**。
我摸着包里的孕检单，求助地看向未婚夫贺川。
他正被**的女兄弟江然勾着脖子灌酒，头也不抬。
“玩不起就认罚，别扫兴。”
为了保胎我绝不能喝酒，顶着嘲弄哑声开口。
“我敢承认。”
下一轮，江然长腿一跨坐到贺川身边，挑眉念题。
“问贺川，敢不敢交代昨晚去哪了？”
贺川低笑，满眼宠溺。
“这疯丫头昨晚喝高了，真空套着我的衬衫，非缠着我打游戏。”
“没办法，我只能强压着火气，陪她疯了一夜。”
包厢炸开暧昧的口哨。
贺川顺手拍开了下江然递来的酒杯。
“还是我家池念端庄识大体，生来就是做贺**的。”
“然然像个爷们没心没肺，肯定嫁不出去。”
看着江然大笑着挂在他背上，我没作声。
在满室喧嚣中退了婚纱，平静地点开了终止妊娠的挂号界面。
......
轰趴散场时已过凌晨一点。
坐进车里时，我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贺川盯了我几秒，伸手碰上我的脸。
“怎么这么凉？”
没等我回答，他已经脱下西装披到我肩上，把我的手拢进掌心。
残留着酒气的体温慢慢覆上来，我僵硬的手指下意识蜷了一下。
七年里，只要我沉默得久一点，他总能察觉。
刚恋爱那年，我胃病发作，不愿耽误他的毕业答辩。
他在台上念到一半，看见我扶着门框，直接丢下准备了三个月的讲稿，把我抱去了医务室。
后来他说，他可以错过很多东西，唯独不能错过我需要他的时刻。
“还在为游戏生气？”
贺川捏了捏我的指尖。
“江然那性子你知道的，她爸又带着私生子回家，今晚这种日子还逼她嫁人。”
“大家怕她情绪崩溃，才顺着她闹。”
“你跟她不一样，你是未来的贺**，没人能动你的位置。”
我心里空落落的，拉着他的衣袖问他。
“所以贺**就该认那张纸条？”
他的手停了一瞬。
“玩笑而已，我明天让那几个人来给你赔罪。”
贺川的手顺势落到我小腹，隔着薄薄的裙料轻抚了一下。
“等你再养胖点，我们赶紧生个继承人。”
“省得老**天天催。”
我眼眶骤然发热。
包里的孕检单轻得像一片纸，却压得我胸口发疼。
我想起两个月前，我们一起改宝宝房的图纸。
他说想要个女儿，脾气像我，眼睛也像我。
我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
“贺川，我有件事...”
手机猝然亮起，江然的语音响了起来。
**音里全是刺耳的呼啸风声。
“川哥，那帮孙子非要灌我...就是不知道这车开出去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她大着舌头干笑了两声，呼吸粗重。
“不耽误你跟嫂子亲热了，我要是交代在盘山道上，明年的今天记得给我倒杯酒。”
贺川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
“停车。”
司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沉声重复。
“靠边。”
车停在冷清的高架边。
我攥住他的袖口，没说完的话堵在喉咙里。
贺川掰开我的手，语气冷静得不容反驳。
“这种时候不能刺激她。池念，你的心胸还是得放宽些。”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
“自己打车回去。”
车门打开，寒风灌进来。
“别站太久，你脸色不好。”
尾灯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我用打车软件排了两个多小时，才回到大平层。
进门时，双腿已经冻得没有知觉。
玄关的智能中控台亮着，旁边放着贺川常用的平板。
屏幕还停留在车辆同步页面。
导航终点不是**，也不是医院。
是城郊的私人山顶星空营地。
那是贺川半年前答应带我去看日出的地方。
因为婚礼忙，他一推再推，说等婚后补上。
手机同时跳出特别关注提醒。
照片里，江然裹着他的宽大外套，坐在山顶篝火旁，手里举着酒，笑得张扬肆意。
“总要陪疯丫头再疯最后一次，才能安心。”
我低头看了看肩上的西装。
他把温度留给了我，却把那个等了半年的日出给了别人。
我脱下外套，重新进入医院预约系统。
这一次，我没有停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