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军训替继妹跑完500米回家后，我的心脏疼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爸爸，我心脏疼得受不了，能不能给我转点钱去医院？”
我蜷在卧室地板上，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电话那头很吵，有人碰杯，有人笑。
爸爸还没开口，后妈邱婉的声音先传过来。
“老林，今天月月军训比赛拿了第一，希希是不是心里有落差，所以才......”
爸爸的声音一下沉了。
“**妹今天那么辛苦，好不容易拿了第一，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装病骗钱扫兴？”
“你真是越来越让我失望了。”
电话被挂断。
我张大嘴，却只能喘进一点气，心跳又快又乱。
手机从掌心滑下去，掉在我脚边。
外面天色一点点暗了。
我的心跳停在这个无人知晓的黄昏。
......
再睁眼时，我竟感觉不到疼了。
身体轻飘飘的。
门外传来钥匙碰撞的声音。
爸爸他们回来了。
客厅灯亮起，林航第一个冲进门，手里举着新买的小玩具，兴奋得直跳。
“姐姐第一名！月月姐姐最厉害！”
他跑过我的房门，又停下来，歪着脑袋看了一眼。
“林希怎么不出来？”
我飘在门框边，看着这个六岁的弟弟。
他从来不肯叫我姐姐。
继妹林月嫌照顾孩子麻烦，冲奶、换尿布、哄睡、半夜跑医院，都是我做。
邱婉总是笑着说林月笨手笨脚，让我多搭把手。
久而久之，林航也习惯了使唤我。
“林希，帮我拿水。”
“林希，我玩具呢？”
他不是天生讨厌我。
只是每次他想亲近我，邱婉都会笑着把他牵到林月身边：“小希喜欢清静，航航你别总去烦她。”
听得多了，他就只肯叫林月姐姐了。
爸爸把车钥匙放到玄关柜上，朝我的房门看了一眼。
“我刚才是不是说重了？”
邱婉把打包盒放到桌上，放轻声音。
“小希今天被你说重了，心里不舒服也正常。她不想回你的信息，你让她先静一静吧。”
我站在爸爸面前，想告诉他。
我只是太难受了，手指不停发抖，连屏幕都按不准。
我没有不想回。
可他看不见。
他只看得见邱婉叹气，林月低头，看得见我扫了所有人的兴。
林月换好拖鞋，走到我门前。
“爸爸，我把甜品打包给姐姐了，今天的布丁很好吃。”
林月笑得很微妙。
她给我带的是芒果布丁，从小她就知道我对芒果过敏。
邱婉刚带林月进门那年，林月给过我一块芒果蛋糕，说想和我做姐妹。
我吃得满身红疹，她却抱着邱婉大哭，说自己只是好心。
爸爸只劝我：“阿姨和妹妹刚来家里，你懂事一点。”
从那以后，“懂事”成了压在我身上的字。
“别送了。”
邱婉拉住林月，“你姐姐现在心里不好受。你越关心，她越怕自己觉得难堪。”
林月眼圈一下红了。
“可我没有炫耀。姐姐自己的八百米没跑好，心情一直不好。我本来不敢在她面前提第一，怕她觉得我在炫耀。”
我看着她，陷入回忆。
林月只比我**个月。
我们考进了同一所大学，军训又被分进同一个连。
那次军训长跑赛，所有人都戴着**，终点只按号码布登记成绩。
我刚跑完自己的八百米，胸口还火烧火燎，扶着膝盖喘气。
林月就把外套、**和号码布塞进我怀里。
“低着头跑，终点别说话，没人会认出来。”
她压低声音，眼里却全是对第一名的急切。
“我才不跑，脸会晒黑，腿也会变粗。”
“教官说这次一千五百米第一能评军训标兵。我都跟别人打赌了，我肯定能拿第一。你不帮我，我以后怎么见人？”
我说我身体不舒服，跑不动。
她立刻沉下脸。
“你要是不帮我，我就告诉爸爸，说你故意害我丢脸。”
“反正最后挨骂的只会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