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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失火那年,妈妈本能地先抱出了漂亮的妹妹。
等我自己从火海里爬出来时,全身重度烧伤,脸毁得像个怪物。
之后的十二年里,妈妈每天一边给我涂药一边掉眼泪。
商场里没有能遮住我烧伤的衣服,爸爸便自学裁缝,买布裁衣。
妹妹也从不在外贪玩,每天都抱着我讲述外面的世界。
从她上学,到工作、到恋爱,一天不落。
他们都说,这辈子就守着我。
直到妹妹带条件极好的***男友回家订婚那天,男方父母要来做客。
她红着眼眶求妈妈:
“这么多年我一直照顾她,没怨过一句。”
“我就只有一个请求,让姐姐离开一天行吗?婆家的人看到她会被吓跑的!”
爸妈沉默了很久,最后把我扶上顶楼闷热无窗的阁楼,把空调开到最低:
“夏夏,你就在这里待一天,千万别出声。”
我听话的点头,催促他们快去接待客人。
正午太阳烤透铁皮屋顶,空调“啪”一声坏了。
我热得伤疤又痛又*,喘不上气,好想砸门求救,好想喝一口水。
可楼下妹妹的笑声一阵阵传来,我咬紧嘴唇。
蜷缩在像烙铁一样的地板上,我双眼发黑。
好像,再也等不到爸妈上来接我了。
……
那天晚上,妹妹没有像往常那样来我房间。
爸妈房间传来她的哭腔:
“让姐姐离开一天行吗?”
“婚姻是大事,我婆家的人看到她会被吓跑的!”
我下意识停住脚,摸上脸上狰狞的疤痕。
自从火灾后,家里再也没有任何能反光的东西。
但我知道,我很丑,很吓人。
妈妈会被我突然出现吓到尖叫,妹妹也下意识避开我的触碰。
那是生理反应,骗不了人。
妈妈低声开口:
“你这是什么话,让你姐知道了怎么想。”
说是责怪,我也听出了一丝犹豫。
妹妹的声音拔高了,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那你们有没有问过,从小到大,你们眼里只有姐姐,我怎么想?”
“我不是委屈,我从来不怪你们,也从来没嫌弃过她。”
“我花了全部时间陪她,从不交新朋友,从不出去玩,就是怕她难过!”
“但说到底,我根本就不欠姐姐什么!”
说到这,妹妹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我的心也狠狠攥紧了。
妹妹说的没错,因为我的存在,她和同龄人都不太一样。
不聚餐,不团建,不约会。
也从不喊人来家里玩。
我看见过她的大学舍友约她去毕业旅行。
她笑着拒绝,说要在家陪姐姐。
却在挂了电话后,一个人坐着发了许久的呆。
妹妹像是走投无路一般,声音几乎在飘。
“爸妈,我从来没求过你们什么。”
“但我今年25了,我不可能永远待在她身边。”
门内安静了很久。
然后我听见爸爸的声音,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
“阁楼,阁楼收拾一下就行。”
没有人说话。
这是默认的意思。
我缓缓退回最深处的房间,躺在床上,闭眼。
脑子里还在回荡妹妹的哭声,我的眼角也有些**。
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滋味,让我一晚上也睡不安稳。
第二天清晨,妈妈就把我喊起来。
桌上放着我爱吃的小笼包和果汁。
她守着我吃完,然后拉着我到了走廊尽头的折叠梯。
上面是堆放杂物的铁皮阁楼。
妈妈伸手整理我的领口,手有些抖。
“夏夏,等会**妹的男朋友和父母要过来。”
她把我的领口往上拉了拉,试图遮住那些难看的疤痕。
“你知道的,你的脸爸爸妈妈和妹妹都不在乎,但是……”
“外人可能会有点害怕。”
“你肯定也希望妹妹幸福的对吧?”
我点了点头。
如果因为我伤害了妹妹的幸福,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阁楼不大,墙角堆着几个旧纸箱,头顶是斜的铁皮屋顶,站直了会撞到头。
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冰箱和散发冷风的机器。
凉风呼呼地吹,我打了个哆嗦。
爸爸正在里面擦地,看见我,露出一个笑。
“夏夏,这是爸爸今早搬回来的冰箱和冷风机,你就舒舒服服待在这。”
妈妈把垫子拍了拍,让我坐下。
“妈知道温度一高你皮肤就难受,你放心,开一整天不会热的。”
“等客人走了,妈就过来接你下去。”
“你的书和手工玩具妈都给你放这了,吃的在冰箱,你就安心待着,不要出声。”
我看着爸妈,说好。
爸妈却还像不放心似的,左看右看。
直到下面传来妹妹的声音。
“爸妈!好了没,我男朋友他们要到了!”
他们下去时,还在嘱咐。
“夏夏,千万别出声。”
厚重的隔板关上。
楼下,妹妹在说什么我听不清了。
只是妈妈爸爸都笑了起来。
我睁着眼,看着头顶那片斜的铁皮。
空调还在吹,冷风一层层落在我脸上。
疤被风吹得有点疼。
我想,没关系,就呆一天而已。
等晚上客人走了,妈就来接我。
我把书抱在怀里,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传来热闹的声音,像是有人进门了。
汗流过伤疤,带起一阵刺痛刺*的感觉。
我坐起来,垫子湿了一片。
冷风机,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