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我迟迟没有怀孕。
婆婆端来一碗药。
“小雨啊,这是刚改良的偏方。”
“大师说很管用的,喝下去过不了多久一定能生下个大胖小子!”
这种情况每月都会上演。
有一次,我明确拒绝后。
婆婆直接将滚烫的汤水浇在我头上。
“呸,嫁进我们解家多年,就是只鸡也该下一窝崽了。”
“你倒好肚子到现在都没有变化,把我们家的脸面都丢光了!”
解沉出来打圆场,话里却带着对我的指责。
“小雨,你别再任性了,妈这样做还不都是为了我们好。”
自那之后,我便学会了顺从。
汤汁有一股馊味。
刚喝完,我便冲进厕所里,恨不得将胆汁都吐出来。
胃里一阵痉挛抽痛。
半夜我肚子疼得睡不着。
经过隔壁的书房,听见里面传来夸张的笑声。
“不是吧,她真的喝下去了?哪有什么偏方,是我用前天的剩饭榨成的汁!”
“她怎么连这种东西都喝的下去。你说,下一次我往里面扔几只蟑螂怎么样?”
是嫂子的声音。
婆婆笑道,“好好好,说什么都依你。”
解沉声音带着宠溺,“就你主意多。还是收敛点,别被她察觉了。”
……
我惨白着脸走回房间。
腹部疼痛越来越烈。
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我拨打了120。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我已经在医院里,刚做完洗胃。
嫂子关茵茵坐在床边。
她身边的解沉正在给她剥橘子。
动作极其自然。
却无人注意到我已经醒来。
干裂的嘴唇让我连说话都很困难。
我直愣愣地注视着他们两人亲密的互动。
这才引起关茵茵的注意。
她神情有一瞬间慌乱,又很快掩饰下去。
“小雨醒了啊,瞧你嘴唇干的,吃点橘子润润吧。”
我闭上眼睛,嘲笑自己真是傻。
应该早些发现的。
每次吃饭,解沉总会忽略我直接坐在关茵茵身边。
他清楚地记得对方的喜恶,不间断地给关茵茵夹菜。
“你身体这么瘦弱,平时还要照顾轩轩,应该多吃点。”
关茵茵笑得温柔。
“我碗里的菜已经够多了。你还是多照顾一下小雨吧。”
“我看饭菜距离她有些远,估计不方便。”
解沉动作不停。
“够不到她可以站着吃。而且小雨身子壮,就算一顿不吃也没妨碍。”
当时只当解沉因着过世的兄长,多照顾一下嫂嫂也是应该的。
见我没有搭理关茵茵,解沉有些不满。
“茵茵她好心喂你吃橘子,你不领情也就算了,居然连句谢谢都没有。”
我心中一片冰凉。
就在十分钟前,护士刚刚叮嘱过洗胃后的四小时内,禁食禁水。
2
他们两人方才只顾得亲热,竟是半句都没有听见。
解沉越发恼怒,训斥的话就要脱口而出。
另一床的家属看不下去了。
“哎,你们会不会照顾病人,不知道刚洗完胃出来是不能吃东西的?”
“做家属的也太马虎了。”
解沉一顿,随即脸上闪过尴尬。
“原来是这样,小雨你刚才怎么也不提醒我。”
“你平时也该多注意一下饮食,这次就是因为你乱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会被拉来洗胃。”
我出声道,“今天我们吃过的食物都是一样的,除了婆婆的那碗偏方药。”
解沉和关茵茵脸上带着心虚。
电话铃声响起。
关茵茵神色变得焦急。
“轩轩醒了,看不见我们一直在哭闹。”
解沉一下子站起身来,往外走。
“我们这就回去。”
到了门口,他像是这才想起什么,回头道。
“我先送茵茵回去。”
“明早你出院我再来接你。”
说完,两人径直离开了。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
又是这样的借口。
上一次,关茵茵敲响我们的卧室,说是轩轩高烧不退,解沉连鞋都顾不上穿,连忙赶去。
我跟在他身后,却被一把推开。
“你待在这里”。
“轩轩讨厌你,每次你在场,他都会哭闹不止。”
头撞到床头柜,上面的玻璃杯摔碎划伤我的掌心。
解沉听见声响,连头也未曾回。
去年,我和解沉出门吃饭,中途他接了一通电话,然后撂下一句话就走了。
“轩轩吃坏了肚子,我先回去看看。”
那天不好打车,我一路淋着雨走回家。
这些年发生的一点一滴,让我无比清楚那对母子在解沉心里有多重要。
第二天,解沉没有出现。
我收拾好东西叫了一辆出租车。
赶回家的时候,解沉正要带着他们母子出门。
他见到我一愣。
关茵茵面露歉意。
“你别误会啊,小雨。是轩轩这孩子非要解沉带他去游乐园。”
“他不是故意忘记去医院接你的。”
我本来不想搭理他们,可看见轩轩脖子上戴着的平安锁,情绪一下子失控了。
我冲上前仔细查看。
“这是我妈送我的周岁礼物。”
“怎么会在你们手里!?”
解沉上前一把推开了我。
“你吓到孩子了!”
“安雨,你不要因为我没去接你,就在这无理取闹。”
“平安锁都长一个样,你怎么证明它就是你的?”
轩轩害怕地缩进他的怀里。
关茵茵则紧张地握住他的手。
这一刻他们才像是一家人。
我视线锁定在平安锁上,十分笃定。
“那就是我的东西。背面还刻着我名字的缩写。”
“谁允许你们私自碰我的物品。”
其他东西我都不在乎,但这项链是母亲生前赠与我的东西。
我时常拿出来擦拭。
解沉不可能不知道它对我有多重要。
却还是将它送了出去。
心口被失望压得喘不过气来。
解沉冷淡开口。
“轩轩是你侄子,你送他一件项链怎么了?”
“反正你也不差……。”
我打断他剩余的话。
“还回来,或者我要报警。”
解沉脸色一变,将东西直接摔在我脸上。
金珠撞到眼睛。
瞬间便是一阵刺痛,眼泪从紧闭的眼缝中流淌出来,我眼前一片模糊。
“这下你满意了吧!”
“没想到你对自己的侄子也斤斤计较。你这样恶毒的女人难怪一直怀不上孩子!”
说完,三人扬长而去。
等刺痛消失,我拨打给律师。
请他拟定一份离婚协议书。
3
我收拾行李,这才发现衣柜和首饰盒都少了好多东西。
而它们不出所料地出现在关茵茵房间里。
鞋子、名牌包包、首饰以及奢侈品服装。
解沉觉得我穿戴这些太高调,从不准我穿出门。
久而久之,这些东西便被收起来了。
现在我才明白他只是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关茵茵。
我视线扫过衣橱,目光突然凝在某处。
结婚时,解沉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套敬酒礼服。
对于我来说尺寸太大。
所以我便重新订了一套。
但是婆婆当时的脸色很难看。
“这礼服都大差不大,尺码不对修改一下就好了,何必多花冤枉钱!”
解沉也来劝说。
“这衣服穿一次就用不上了,有现成的又何必再折腾。”
我有些犹豫,还是爸告诉我绝不能将就。
原来那件礼服是关茵茵的。
我不再停留,简单收拾出几件衣物,拖着行李箱离开了。
临走前我最后看了一眼屋子。
刚买下这套房的时候,解沉搂着我说。
“以后装修全都按照你的喜好来。”
“你不是嫌健身房太脏了吗?以后那里就专门放置健身器材,这样你就不用往外面跑了。”
“还有我们对着阳台放个**椅,可以边放松边看落日。”
后来婆婆和关茵茵住进来。
健身房变成了婴儿房,**椅也被婆婆嫌弃占地方给退了。
曾经我憧憬的家早已变成陌生的样子。
暂时无处可去,我决定先安置在作为陪嫁的店铺里。
一楼被租出去,但是二楼却是我的私人空间。
我已经有半年没来这里。
却发现二楼的密码锁竟然被人换了。
楼下的租客也换了一波。
之前是个小型超市,现在装修成服装店。
我身为出租人竟然毫不知情。
我找到店员。
“你们的店主在哪里?我有事要问他。”
店员默默拨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那边骂咧咧的声音传来。
不多时,楼上响起脚步声。
“我不过上去眯了一会,你是怎么看店的!?”
这人我不认识,却从我的房间里出来。
“这是我的房子,你们没有付租金就想霸占这里。”
“赶紧收拾东西滚出去。”
那大婶开始怒骂。
“哪里来的疯子在这胡言乱语!这是我女婿送给我女儿的房子。”
“你再不离开,我就报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