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三周年纪念日，丈夫把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
“签了吧，瑶瑶上辈子为我挡过一劫，我欠她一条命，得还她。”
他疲惫地扶了扶眼镜，说自己是从五年后穿越回来的。
五年后，他会因为突发心衰住院，而苏瑶为了他捐出了自己的心脏。
是他的救命恩人。
“我不想再亏欠她太多……”
黎寒舟的话顿了顿，坦然地说道:“未来是不可更改的，如果她注定为我而死，我想在有限的时间弥补她。”
他身后的女人倚在门框上，指尖缠着一缕头发，冲我笑了笑，明媚又健康。
“嫂子别误会，我只是希望最后这五年能够光明正大地站在寒舟身边，等我死了，寒舟还是你的。”
她一边说，一边靠进黎寒舟的怀里。
黎寒舟的表情有些僵硬，但没有拒绝。
我看着眼前的一幕，表现异常的平静。
若是从前，我大概会冲上去撕烂他们的嘴。
但此刻我只是安静地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他们有些意外。因为我可是远近闻名的京城小霸王，居然会这么轻易的妥协。
我攥紧手提包里的胃癌后期检测单，深吸一口气，强压住想要大闹一番的**。
我现在的身体经不起这么折腾。
可我只想问问黎寒舟——
既然你从五年后穿越回来。
那为什么不知道，我也活不过今年了？
1.
笔尖落在纸上的那一刻，我的手很稳。
签完了，我把笔帽拧上，轻轻放在桌上。
整**作行云流水，像是在签一份无关紧要的快递单。
黎寒舟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好几秒，眉头慢慢皱起来。
“你就这么签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甚至还有一点不满，好像我的痛快让他失去了某种掌控感。
我没看他，拎起包往外走。
经过苏瑶身边的时候，她往黎寒舟怀里靠了靠，冲我笑了一下：“嫂子真大度。”
大度。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她缠在指尖的那缕头发。
我没回头，但我能想象她现在的表情。
嘴角微微上翘，眼睛弯起来，那种温柔无辜的弧度，她在任何人面前都是这副模样。
只是这一次，她靠着的男人是我结婚三年的丈夫。
走廊很长，我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很稳。
从小就稳。
我姜昭，姜家独女，从小就是横着走的主儿。
十五岁单挑三个堵校门的小混混，打得鼻梁骨都歪了还笑着去医务室。
十八岁考上京**学院，我爸在酒桌上跟人吹牛“我闺女将来能当**官”。
二十二岁毕业，拒绝了家里安排的铁饭碗，自己出来创业。
黎寒舟追我的时候，我那些发小提醒我：“姜昭你可想清楚，这哥们儿看着老实，但老实人作起来比坏人还狠。”
我没听。
电梯门关上，我靠着墙，等那阵头晕过去。
胃里翻涌上来一股酸水，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手开始疼的发抖。
那种从胃里往外顶的疼，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撑开，要把我的胃壁撑破。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甲盖发白，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来。
以前这双手打过拳击、举过哑铃、搬过几十斤的货。
现在瘦得能看见骨头的形状。
***丢人。
电梯壁反光，我看见自己的脸。
颧骨凸出来，下巴尖了，眼眶凹下去。
很丑，丑的不像我自己。
以前姜家的小霸王出门，哪次不是妆发齐全、高跟鞋踩得噔噔响。
我笑得比谁都张扬。
现在这张黯淡无光又丧气的脸，和曾经的我天差地别。
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了，外面站着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我侧身让了一下，从他们中间穿过去。
走出大堂的时候，风灌进来，吹得我打了个哆嗦。
已经是春天了，可我还是觉得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