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羽滕云岫(族起边荒)全章节在线阅读_(族起边荒)完结版免费阅读 试读
持拙 著
现代言情
女频
滕羽
滕云岫
持拙
来源:cd
时间:2026-09-09 16:05:47
族起边荒
热门小说推荐,《族起边荒》是持拙创作的一部现代言情,讲述的是滕羽滕云岫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后坡的灵米壳堆得如山高,连着暴晒三日,壳中残存的稀薄灵气早该散尽。十二岁的滕羽蹲在壳堆前,双手深深插进干燥的米壳里,细细拣出混杂其中的碎米与砂砾。他身形尚浅,个头只到父亲滕云岫肩头下方,蹲得久了双腿发麻,手上的活计却片刻未停,始终有条不紊。滕云岫将最后一筐灵米壳倾倒在他脚边,神色沉静,一言未发,只淡淡丢下一句:“拣完这一坡,晚饭前回院。”滕羽轻声应下,垂首继续埋头分拣。干枯的米壳质地坚硬,反复硌磨...
推荐指数:10分
第1章
后坡的灵米壳堆得如山高,连着暴晒三日,壳中残存的稀薄灵气早该散尽。十二岁的滕羽蹲在壳堆前,双手深深**干燥的米壳里,细细拣出混杂其中的碎米与砂砾。他身形尚浅,个头只到父亲滕云岫肩头下方,蹲得久了双腿发麻,手上的活计却片刻未停,始终有条不紊。
滕云岫将最后一筐灵米壳倾倒在他脚边,神色沉静,一言未发,只淡淡丢下一句:“拣完这一坡,晚饭前回院。”
滕羽轻声应下,垂首继续埋头分拣。干枯的米壳质地坚硬,反复硌磨着他的指腹。就在指尖拂过一枚米壳的瞬间,他动作骤然一顿。
他肉身修行初成,体内气血较之往日愈发敏锐。方才一扫而过,他清晰察觉这枚米壳上残留的余灵,走势全然不对,上月分拣的灵米壳,残余灵气皆顺着地底水脉平顺归寂、自然消散;可这月的米壳灵气,似被地底某处悄然引偏一缕,走势滞涩、轨迹歪斜。柳河村灵米全靠村后灵泉滋养孕育,米壳灵气无端偏移,莫非是泉眼出了异状?
他年纪尚轻,参不透其中根源,灵泉是柳河村世代存续的根基命脉,半点异动都事关全村安稳,绝容不得胡乱揣测、肆意传言。他将这一丝异样默默记在心底,不动声色继续手上的活计。
分拣灵米壳,从不是聪慧子弟的差事,是族里特意分给进度迟缓的后辈的边角活,本意是磨砺心性、稳住浮躁。旁人皆觉枯燥乏味,滕羽却从未心生委屈。同辈子弟大多只修一条修行路,唯独他三线并行,步步走得比旁人缓慢艰辛,这般沉静琐碎的活计,反倒能让他心绪安定、沉下心性。
日头升至半竿高空,滕羽抱着半筐拣剔干净的灵米壳起身返程,迎面与人相遇,是滕峥。
年仅十五的滕峥,已然修至凝液三层,是柳河村公认的天才,他一身利落短打,腰间悬着炼气修士专属的玉牌,步履矜傲,途经滕羽身侧,连半分正眼都懒怠施舍。目光扫过少年怀中的灵米壳,他嗤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轻嘲:“长房长孙不学经管田亩农事,整日抱着阵石虚度光阴,到头来连区区灵米壳都拣不利落。”
滕羽默然不语,未曾接话,只抬手稳稳托住怀中竹筐,垂首静静从他身侧走过。滕峥的天才之名,响彻全村,人人皆知。可柳河村方寸之地,天才也好,凡人也罢,终究同守一方乡土。
晒谷场另一端,二房长子滕烈扛着一尊半人高的石臼大步走来。铁骨境淬炼的肉身,沉重石臼落在他肩头,轻如木棍、毫无负重之感。他鼻腔里轻哼一声,默默替堂弟撑腰,嘴上却依旧硬气直白:“拣好你的壳,不必凑上去跟天才比较。”
一旁的滕瑶快步蹦来,机灵岔开话题,眼底带着真切的赞许:“羽弟弟,我看你近日刻的阵石纹路,比上月规整端正多了,是不是私下偷偷苦练了?”
滕羽只浅浅一笑,不置可否,依旧沉默前行。
回村的窄道之上,村落烟火人声错落四起,鲜活又真实。三奶奶郑氏的账房房门半敞,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响穿透半条巷道,清晰入耳;**奶吴氏倚在院墙旁晾晒被褥,嗓门洪亮,远超旁人:“滕振川!你手下那几个徒弟,今早练打桩又偷懒耍滑!”
练功场方向,二爷滕振川闷闷应了一声,嗓音厚重沉钝,像桩石入地,沉稳无声。二伯滕云岳**上身,带队族中子弟扎站桩功,每出一拳便伴一声沉喝,力道十足。滕烈远远望见,抬手朝二伯方向微扬下巴,以示致意。
村口方向,滕霜满脸通红、快步奔来,语气急促:“烈哥,北边树丛里发现妖兽蹄印!”
“稍后再去查看。”滕云岳头也未回,依旧专心督导子弟练功,分毫未乱。
老槐树下,长房爷爷滕振山静坐休憩,膝头横着一根陪伴他半生的黄中铁木拐杖。大伯滕云樵俯身低声低语几句,滕振山微微点头,默然应允。奶奶沈氏端来一碗热水,轻轻搁在拐杖旁,不言不语,眼底藏尽长辈的关切与了然,千言万语皆在神色之间。
巷口忽然传来一阵凌乱脚步声,滕霖快步奔出,脚步太急、左脚绊右脚,整个人直直朝着泥地扑去。一旁的滕云岳弟弟滕云泊却淡然自若,手中捧着一本老旧书卷,悠然翻阅。他在族中教习幼童识字,性子温和平缓,是滕家最不似武修、最具文气的一人。
午后时分,滕羽如约前往二姑夫李枢处学刻阵石。
李枢专管族中阵石诸事,心性细致、手法精妙。一方青石坯平放膝头,铁笔顺势游走石面,精纯灵气顺着笔尖刻出的凹槽缓缓沉淀聚拢,稳稳筑牢阵石根基,章法井然、分毫不乱。
滕羽凝神落笔,每一刀都比上月沉稳缓慢,纹路却愈发端正规整、力道均匀。他脑海之中,三道修行脉络同步运转:炼气境微弱飘忽的灵感、体修初成、暗自压制的气血劲力、阵修格物揣摩纹路走势的拙朴心法。三道思绪交织相融,非但未曾杂乱,反倒让他比任何人都较真、细致。
李枢取出滕羽上月与今日刻制的两枚阵石,两两比对,难得颔首赞许。
“长进不小。”李枢缓缓开口,“手法稳了,纹路端正,章法清楚。看来你爹让你潜心学阵,并非白费功夫。”
滕羽心头微喜,心底轻轻一颤,面上却依旧沉静无波。他未曾言说,自己夜夜在村后枯柳下暗自苦练,更未曾提及那本老旧典籍的运气法门,让他双手愈发稳准、随心而动。他只将阵石细心揣入怀中,躬身轻声道:“多谢二姑夫指点。”
一句轻飘飘的认可,于旁人而言或许无足轻重,可于他这般步步迟缓、落后同辈的少年而言,却是整日里最踏实、最真切的慰藉。
暮色将至,大舅杨清源登门送来秋日礼货。
杨清源出身县城杨家,是滕羽母亲杨清漪的亲兄长。远处骡车蹄声哒哒,车斗之中礼货堆叠得满满当当。他纵身跳下车辕,袖口随意挽起,人未站稳,话语便先出口:“上月村口那处泥坑还在?你们滕家人日日往来,竟无一人填补?”
三爷滕振林笑着上前接话:“就等你来填。”
杨清源从车斗中取出两包药材、一袋灵米种,又从怀中摸出一把细碎物件,本想送往妹妹院中,脚步微顿,转而径直走到滕羽身前,将东西悄悄塞进他掌心:“拿着。别让你爹看见。”
掌心之物冰凉坚硬,泛着淡淡白茫,是难得的灵石。滕羽轻轻攥紧,无奈笑道:“大舅,又偷偷给我塞东西。”
“不是给你的,是给***。”杨清源头也不回,语气坦荡,“她远嫁这偏僻山村,无人照拂,我不接济,谁来接济?”
滕羽唇角微扬,心底了然。母亲杨清漪自县城嫁来柳河村多年,杨清源每年必来两趟,次次偷偷塞来灵石,嘴上次次托词给妹妹,递出的方向,却永远是他的手边。
二舅杨清泽在旁卸货,见状朝他咧嘴一笑,不言一语。滕羽上前搭手,搬起一袋灵米粉。杨清泽抬手轻拍他的后脑勺,力道十足,险些将他的脑袋拍缩进衣领,是亲人独有的亲昵随性。
长房开饭,杨清漪端上热汤,抬眸淡淡看了儿子一眼,轻声问询:“累了?”
“不累。”滕羽应声作答。
“你舅舅他们走了?”
“走了。灵石我收在屋里了。”
杨清漪默然不语,她心底清楚,这些灵石终究不会用在自己身上,尽数会落在儿子的修行之上,多年远嫁,她素来通透,族中大事从不多言干预,可滕**觉得,母亲眼底藏着世事清明,看得比谁都透彻深远。
天色彻底沉黑,滕羽没有回屋歇息。
村口柳树早已枯死,是村里人人避讳的晦气之地,相传早年间,此处曾有一座小庙,一位云游高僧于树下坐化,只留这一株枯柳存续至今,树干早已枯朽干裂,树皮皲裂如龟甲,唯独根系深扎黄土,生死未明,夜风掠过,枯枝嘎吱作响,声声萧瑟,令人心生寒意,村中之人唯有丧葬祭路时才会前来,平日里皆远远绕开,无人靠近。
旁人避之不及的枯柳荒地处,却是滕羽唯一的清静之所,自记事起,他便偏爱来此静坐,村里人人都拿他与天才同辈相较,处处显得他笨拙迟缓、落后于人,唯有这棵枯柳之下,无人攀比、无人评判。他来此处,不为祭悼、不为祈福,只为躲开俗世喧嚣,寻一方自在清静。经年日久,全村上下,唯独他一人,是真心为这棵枯柳而来。
去年春日,他照旧来树下静坐,指尖摩挲着树根裂口的朽皮,无意间抠落一块松动树皮,树缝之中,竟滚落一方陈旧布包。内里裹着一册古籍,纸页泛黄发脆,边角磨损毛糙,封皮题写着《枯禅诀》三字,字迹褪色老旧,既非滕家传世功法,也非他见过的任何佛门典籍。册中文字他尚有半数不识,可内里记载的运气法门,身躯竟能本能熟记、随心而动。
《枯禅诀》末页,绘着一幅奇异古图:一株枯树立于大地,树身缠绕层层阵纹,树根盘扎地底,与阵眼紧紧相连、浑然一体。滕羽尚且参悟不透其中大道,只觉画面格外眼熟,既像眼前这棵历尽沧桑的枯柳,又像李枢布设的守村阵法。他将这幅古图深深烙印在心底,日夜揣摩。
这册古籍所载,并非寻常炼气心法,而是引气血入筋骨、淬炼肉身的苦修法门。炼气养丹田,体修锻肉身,两道修行本无冲突,可双修之路耗费的气力、资源,是单修者的双倍。边荒小村物资匮乏,根本供不起这般双重消耗,村中双修子弟,皆是修完一脉、再修一脉,循序渐进。唯独《枯禅诀》无需倚仗灵石滋养,将所有消耗尽数转嫁血肉筋骨,以肉身苦修承载代价。
正因如此,滕羽才能瞒着全村悄然双修,从未动用族中一块灵石,未曾惹人察觉分毫异常。
他从未觉得这般缓慢苦修有多辛苦。自幼家境寻常、天资平平,他这一生,事事都比旁人慢上半拍。慢,早已是他最熟悉、最寻常的常态。
滕羽依循《枯禅诀》法门静心运转功法,一缕温热自足底升腾,顺着经脉一寸寸向上游走,筋骨先紧后松、张弛交替,骨骼深处似有沉寂之力缓缓苏醒,又悄然沉敛归寂。一**法运转完毕,满身热意尽数散入血肉肌理,从外表看去,神色、气息皆无异常,毫无修行痕迹。
他将古籍细心折好,塞回树根缝隙,以层层落叶遮掩隐蔽,妥善藏好。
夜风徐徐吹拂,枯柳残叶沙沙作响。风里裹挟的淡淡腥气,比往年更早、更浓重。滕羽轻嗅鼻尖,心中微有察觉,却未曾深究,静静伫立树下片刻。
今年他十二岁,炼气一层根基初稳,阵纹刻制已有数十道功底,肉身修行方才入门。身为长房长孙,同辈排行**,年年大舅登门,必会偷偷塞来灵石贴补他修行。母亲常笑说,这孩子耗的灵石,比吃的口粮还多。父亲素来寡言,从未对他有过半句夸赞,他也早已习惯这般默默苦修、无人问津的日子。
滕羽抬手拍去裤腿泥土,转身返程。走出数步,他蓦然回头,望向身后枯柳。村口巡夜的火把亮光从巷口摇曳探出,光影在枯柳斑驳的影子上短暂停留,片刻后便缓缓移开,消散于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