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退休前最后一次例行排查小区监控盲区时，我却被举报**女业主私生活。
物业经理当即要开除我，来平息业主的投诉。
“老陈啊，这次是你太猥琐了，你是安保队长，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呢？”
物业经理一脸嫌弃。
辩解的话我已经说过无数次，没人听。
我看了一眼岗亭外正抽华子的新保安孙浩，“是因为年底的区域主管竞聘吗？”
物业经理愣了一下。
“今年只有一个提干名额，因为孙浩是你亲外甥，名额要给他，所以要把我踢走，是吗？”
物业经理没想到我会挑破，脸上挂不住了。
“你别血口喷人，这都是按规矩办事……”
我笑了。
我在这高档小区干了六年保安，是唯一一个同时有高级保员元证和消防证的保安，还一手帮小区搭建了AI智能安保系统。
现在保安队的每个人，都是我带出来的。
孙浩刚来的时候连消防栓都不会开，也是我手把手教的。
这六年里有过好几次提干机会，全落到了那些会拍马屁的人头上。
公司每次都跟我说，老实人吃亏是福，再等等。
我等了六年，期间有无数的机会邀请我入职，我都拒绝了。
等到现在，为了给孙浩扫清障碍上位，他们要往我头上安一个**的罪名。
我盯着物业经理的脸，摘下肩章，连同对讲机一起砸在桌上。
“不用你开除，老子不干了。”
......
我又问了一遍：“就因为孙浩是你亲外甥？”
我直视物业经理双眼发问。
物业经理端纸杯的手顿了一下，侧身倒水，背对着我说。
他换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
“老陈啊，公司这些年没少给你发工资吧？”
“该发的奖金，该报的工伤，哪一次少过你的？做人要讲良心。”
我喉结滚动，深吸一口气。
在这个小区当了六年保安，如今他转头谈良心。
“经理，你说的没错，工资是一分没少我的。”
“那我问你，前年地下**进水，是谁带着四个兄弟连抽了三天三夜？”
“去年业主楼道里闯进来持刀的醉汉，是谁拿身体堵的门？”
“台风天那棵倒下来的榕树，我两根肋骨到现在阴天还疼，这些你给我算过工资吗？”
那时候孙浩在哪？
大概还在哪个酒吧里摇骰子吧。
他转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所以说公司很重视你嘛，这些年你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
“但这次的事情性质不一样，二栋的王**亲自打电话投诉的。”
“说你深夜在她家窗户底下鬼鬼祟祟，你让公司怎么跟业主交代？”
当时我就觉得那女人面生，虽然大冬天穿着浴袍，但气质根本不像二栋那几户相熟的业主。
“我在排查监控盲区！”
“三号岗到二栋之间有一百二十米的死角，上个月连丢了三辆电动车，我不去查谁去查？”
“这些我写在巡检报告里了，你没看吗？”
“报告我看了。”
他放下纸杯叹气。
“但业主不管你什么巡检报告，人家说你**，那就是**。”
“咱们服务行业，业主就是天。”
他停下来，换上语重心长的口吻。
“这样吧老陈，你先回去休息，留队查看。”
“这三个月的绩效奖金先扣着，等风头过了……”
“等风头过了怎样？”
“等风头过了，该是你的还是你的。”
六年间这句话我听过无数回。
“三年前，片区有三个提干名额，我抓了四个**的贼，绩效排全队第一。”
“你说那三个名额要给工龄更长的老同志，让我等等。”
“两年前，我把业主丢的那枚百万钻戒从十几个垃圾桶里翻出来。”
“区域刘总拍着我的肩膀说年底主管就是我的。”
“结果呢？给了一个连巡逻路线都背不下来的人。”
“还是说，因为我太轴了，之前维修基金的几批烂账我死活不肯签字，挡了你们和刘总的财路，所以你们非要往我头上扣个**罪名搞臭我？”
“去年台风天我断了两根肋骨，躺在医院里，你来看我的时候怎么说的？”
“你说‘老陈你是咱们队的顶梁柱，公司不会亏待你，再等等’。”
我抬高视线对上他的眼。
“经理，我今年三十七了，我妈在医院等着透析的钱，我到现在还没成家。”
“连回老家相亲的假都请不出来，因为一到我休假你就说人手不够。”
“你还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他把手里的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
“老陈，我说句不好听的。”
“你一个大头兵，初中毕业，除了卖力气还能干什么？”
“你看看孙浩，人家好歹是全日制大专，形象好，跟业主也处得来。”
“你呢？站出去往那一戳，业主看着就不舒服。”
他终于将实话说出。
“所以说到底，不是我不行，是我学历不行，出身不行。”
“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这么说。”
他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我劝你一句，认清自己的位置，别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
“交接单我让人事准备好了，你签了字，拿这个月的基本工资走人。”
我心里冷笑。
既然你们觉得我多余，那我就把最难处理的敏感机制如实写进交接单，看你们这帮草台班子能不能玩得转。
“要是你非闹，那我只好把王**的投诉交给***处理。”
“**可是治安处罚，拘留五到十天。你那病重的老娘，受得了这个吗？”
我攥紧拳头，低头看着磨破皮的鞋尖。
六年间买一双新鞋的钱都没舍得花。
我抬头将肩章摘落，对讲机放在办公桌面。
我回头瞥见那块印着“模范班组”的牌子，转过身不再停留。
他紧咬着牙，腮帮子鼓了起来。
明日古董展安保方案由我制定，三十六个红外布控点全在我脑子里。
那套老旧系统极易触发警报，除了我没人能完成无缝交接。
他双手握拳撑在办公桌上。
“你想清楚了？出了这扇门，我保证你在这个城市找不到第二家物业肯收你。”
我推开门离开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