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嫁给古代夫君的第三年我犯了七出无子，
他只好纳了妾。
偏偏同一日，医女诊出我有了两个月身孕。
满府挂起红绸，说这是双喜临门。
夫君却整日惶恐不安，
亲手捧来一顶精美的虎头帽。
“我亲自找了一百个全福女给我们的孩子绣福，紫怡，你喜欢吗？”
他蹲在榻前，眼下青黑，像从前每一次哄我。
我摸着虎头帽上圆滚滚的虎耳，笑了笑。
“夫君，只这一顶吗？”
谢龄玉一怔。
我抬眼看他，语气温顺又体面：
“可给栗姨娘腹中的孩子，也备了？”
他脸色瞬间白了。
“紫怡......”
他伸手来握我。
我没有躲。
他却自己停住了，像也知道如今连碰我都成了冒犯。
“咱们不提她，好不好？”
他眼底全是哀求。
“就今日。别在孩子面前提她。”
我轻轻把虎头帽放回他掌心。
“好。”
他像终于松了口气。
可他不知道。
我说好，不是原谅。
是我已经决定离开了。
1
那夜之前，阿栗还只是我院里的小丫鬟。
半年前，我从人牙子手里救下她。
她才刚及笄，瘦得像一把柴，见人便发抖。
我给她一碗热粥，她捧着碗哭。
“夫人，奴婢这条命都是您的。”
后来她总爱跟着我。
我怕冷，她便一早把汤婆子焐热。
我不爱羊肉，她便记得厨房凡有羊汤都绕开我。
她眼神干净。
干净到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会跪在我面前，衣衫不整地说：
“夫人，奴婢只是想报恩。”
那日是族宴。
谢氏旁支来了许多人。
席间有人笑着敬柳氏酒。
“世子夫人成婚三年还无所出，老夫人也该早做打算了。”
“侯府这么大的家业，总不能后继无人。”
柳氏端坐主位，脸上笑意不变。
“今日家宴，不谈这些。”
她嘴上拦了。
可谢龄玉被灌了许多酒，我让阿栗去厨房取醒酒汤时，
柳氏身边的赵嬷嬷来传话。
“夫人，世子醉得厉害，老夫人让您去偏院瞧瞧。”
我心里忽然一跳。
屋里暖香浓得刺鼻。
我推开门时，先听见谢龄玉含混地唤了一声：
“紫怡......”
然后，我看见阿栗。
她脸上全是泪。
看见我，她像被人抽了骨头，从榻上滚下来，重重跪在地上。
“夫人......”
“奴婢不是要抢世子。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想帮您。”
谢龄玉也醒了几分。
他低头看见自己凌乱的衣襟，又看见跪在地上的阿栗。
“紫怡？”
他踉跄下床，几乎摔在我面前。
“我不知道。我喝了汤，醒来就......”
我没有听完，只是看向阿栗发抖的肩，很轻地问：
“阿栗，你冷不冷？”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
那一刻，谢龄玉的眼眶红了。
柳氏很快赶来。
她看清屋内情形，脸色煞白。
可只一瞬，她便扶住赵嬷嬷的手，沉声吩咐：
“今夜之事，谁敢传出半个字，杖毙。”
谢龄玉猛地抬头。
“母亲，是您？”
柳氏闭了闭眼。
“龄玉，侯府不能绝嗣。”
阿栗伏在地上，哭得喘不过气。
“老夫人说，夫人无子会被族中轻慢。奴婢若能替夫人留个孩子，便是报恩......”
谢龄玉像被当胸刺了一刀。
“所以您就给我下药？”
柳氏红着眼看他。
“我是***。我守寡二十年，撑着这座侯府，不敢病，不敢倒。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永宁侯府断在你手里。”
她转头看我，声音放软。
“紫怡，你日后会明白的。”
我笑了一下。
喉间忽然涌上一股腥甜。
谢龄玉脸色骤变。
“紫怡！”
我听见他的声音越来越远。
再醒来前，我只听见医女惊慌的声音砸进屋里。
“夫人已有两月身孕。”
满屋死寂。
紧接着，是瓷盏碎裂的声响。
柳氏喃喃道：
“两个月......”
为了一个不存在的“无子”，他们给我添了一个妾。
而我的孩子，早就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