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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晟长公主裴昭宁毁容后,将我钉上祭天台,亲手锯下了我的龙角。
只因我是大晟豢养的龙灵,每当我受伤,镇国玉玺便会凝出金露,为我修补血肉。
而那金露,能活死人,生白骨。
龙角断裂时,我疼得现出原形,鲜血染红半座祭台。
裴昭宁却一把夺走凭空出现的金露,尽数抹在自己脸上。
见腐烂的皮肉恢复如初,她满意地照了照铜镜,抬脚碾住我的伤口。
“吃了裴家***香火,拔你一只角怎么了?”
“别摆出这副要死的样子,晦气。”
我伏在血泊中,低声提醒她:
“玉玺只剩最后一滴金露。”
“你用了它,我便活不过今夜。”
裴昭宁盯着我看了片刻,忽然笑出声。
她蹲下来,用染血的龙角拍了拍我的脸。
“那你可得争气些。”
“母后下个月也想换张年轻的脸,你若死了,本宫拔谁的角去?”
说完,她又命人割开我的手腕,接走满满一壶龙血。
“这身血也别浪费。”
“正好给父皇补补身子,就当你报答裴家养了你***。”
我没有阻止。
只在她离开后,缓缓闭上双眼。
裴昭宁不知道,我头上的龙角并不会重新长出来。
那是**大晟龙脉的国运之角。
龙角离体,龙脉便会开始衰败。
而一旦我死在锁龙井中,庇护裴氏***的国运,也将彻底断绝。
......
我被扔进锁龙井时,天已经黑了。
井底没有水,只有八条刻满符文的玄铁锁链。
锁链一端嵌进石壁,另一端穿过我的肩骨,将我牢牢钉在阵眼中央。
这是大晟开国皇帝亲手修建的**。
***前,他跪在我面前,求我留下一片逆鳞,替裴氏镇守山河。
***后,他的子孙却把这里改成了囚禁我的牢笼。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伤口。
额间金光已经十分微弱,断角处仍在不断渗血。
裴昭宁拿走的确实是最后一滴金露。
可她不知道,金露从来不是玉玺凭空生出的神药。
那是国运感知到我受伤后,主动分出力量救主。
如今最后一滴被她抢走,大晟便再没有多余的国运替我**。
头顶忽然传来轻微响动。
一个瘦小宫女顺着石阶跑下来,将一包药粉塞进铁栏。
“龙女大人,这是奴婢从太医院偷来的止血药。”
她叫青萝,是负责给我送水的小宫女。
宫里的人都称我为妖物,只有她还记得,我曾在她幼时落水时救过她。
我没有接。
普通药粉治不了被斩龙刃割开的伤。
青萝看见我身下不断扩大的血泊,急得哭了。
“奴婢去求陛下。”
“陛下一定不知道您伤得这么重。”
我还没来得及拦她,井外便传来一道尖细的嗓音。
“陛下口谕,龙灵装病诅咒国运,罪加一等。”
总管太监带着侍卫走下来,夺过青萝手里的药,扔进火盆。
“长公主说了,龙最会蛊惑人心。”
“谁敢私自救她,便以谋逆论处。”
青萝被拖出去时,仍在拼命求饶。
我看着药粉在火中化成灰烬,没有出声。
片刻后,皇城上方忽然响起一声沉闷的雷鸣。
可今夜分明无云。
那道雷声过后,井壁上的八条金龙同时黯淡了一条。
紧接着,一名禁军跌跌撞撞地冲到井口。
“快禀告陛下!”
“西北八百里急报,护城龙旗无故自燃,三万守军一夜之间尽失军心!”
总管太监脸色骤变,下意识望向我。
我闭上眼睛,将残存的气息一点点收回体内。
第一条龙脉,已经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