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重生:灵蚁空间
金牌作家“智慧小小草莓”的优质好文,《明珠重生:灵蚁空间》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欧阳丞景丞景,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百里明珠走的那天,小院里爬满了红蚁。不是寻常黑褐家蚁,通体赤褐如熔霞凝就,从五棵老树的根下、墙角缝里、门槛边,悄无声息涌出来,静静伏了满满一院。它们不咬物,不伤人,就那样安安静静伏着,像在等谁。孙儿慌着去拿灭虫药,药瓶刚到手,满院红蚁骤然消失无踪,人一转身,又静静伏回原处,连位置都分毫未差。来回三趟,床上的老人开口拦住了。“不必了。”百里明珠的声音轻得像将散的烟,“它们不害人,是来接我的。”这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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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百里明珠走的那天,小院里爬满了红蚁。
不是寻常黑褐家蚁,通体赤褐如熔霞凝就,从五棵老树的根下、墙角缝里、门槛边,悄无声息涌出来,静静伏了满满一院。
它们不咬物,不伤人,就那样安安静静伏着,像在等谁。
孙儿慌着去拿灭虫药,药瓶刚到手,满院红蚁骤然消失无踪,人一转身,又静静伏回原处,连位置都分毫未差。
来回三趟,床上的老人开口拦住了。
“不必了。”百里明珠的声音轻得像将散的烟,“它们不害人,是来接我的。”
这一年,她九十岁,暮春时节。
身上没半分病痛,只是一日沉过一日地困,她心里清楚,寿数到了头。
窗外日光晴好,落在那五棵合抱粗的老树上。
柏枝、苹果、柿子、麦李、梨。
五个儿子,她领着每人亲手栽下一棵。如今树已参天,栽树的人里,欧阳丞景先走了一步。
她这一辈子,是从一片焦土里长出来的。
两岁丧父,母亲带着她和姐姐改嫁。十八岁被撵出家门,是远房三婶收留,将她说给了邻村的欧阳丞景。那后生一岁时家中失火,爹娘俱亡,姐姐被人领走,只剩他守着一片烧焦的宅基地,连根像样的筷子都凑不齐。
全村人都道这小子要打一辈子光棍。
偏是这个一无所有的人,攥着她的手,走了整整一辈子。
起家的本钱,是邻居王大娘借的一升豌豆。她泡豆磨浆做凉粉,他白天下地夜里推磨,一文一文从焦土上挣出五座院子,养下五儿两女。
她本以为,往后都是好日子。
可人间的苦,从不讲道理。
大儿子三十九岁病倒,拖了八年,还是走了。走那年,他最小的娃才十一。
百里明珠记得清清楚楚,那一年她六十七。接到信的那个月,一头黑发,白得干干净净。
后来那么多年,是欧阳丞景一直攥着她的手,从黑发攥到白头,攥到他九十岁那年,先她一步,安安稳稳合了眼。
如今,轮到她了。
“丞景啊。”她干裂的嘴唇动了动,皱纹里漾开极淡的笑,“慢些走,等等我。”
晚风穿树,叶声簌簌。满院红蚁,静伏不动。
她缓缓阖上了眼。
耳边儿孙的哭声,像隔着一层水,越来越远,终至无声。
冷。
是往骨头缝里钻的湿冷。
百里明珠浑身一颤,意识像被人从极深的水底硬生生拽了上来。
她不是在老屋暖烘烘的炕上么?哪来的冷气?
费力掀开眼皮,头顶是裂了缝的土坯墙,墙角挂着灰网,一扇破门被风顶得吱呀作响,寒气顺着门缝,一丝一丝往里渗。
她盯着那道墙缝,怔了很久。
这地方,她认得。
百里家的柴房。她被撵出门前,蜷着睡了最后一夜的地方。
百里明珠缓缓低下头。
那是一双少女的手,瘦骨节分明,冻得泛青,却紧致有力,没有一块老人斑。
她撑着冰凉的地面,一点一点站起来。腿发软,心跳得又急又乱,扶着墙挪到那面豁了口的铜镜前。
镜里是一张十七八岁的脸,眉眼还没长开,带着点婴儿肥,嘴唇冻得发白。唯独那双眼睛,盛着九十年的风霜,正一眨不眨地,惊骇望着自己。
她抬手,镜中人也抬手。
不是梦。
她回来了。回到了被亲娘赶出家门的这一天。
“哐当——”
柴房门猛地被踹开。
周氏叉着腰立在门口,眉眼凌厉,嗓门尖利:“死丫头,日头都爬上墙了还赖着!还不赶紧滚,我百里家可没闲粮,养你这白吃饭的!”
年轻的母亲,眉眼还是记忆里的样子。
百里明珠望着她,心里没有预想中的恨,也没有泪。
九十年了。再看见这张脸,竟像隔了一世。她甚至还记得,娘晚年躺在病榻上,拉着她的手,嘴唇哆嗦着,想说一句对不住,终究没能说出口。
前世这一刻,她哭着哀求,最后被人连包袱带身子推出了门。
可现在,活了整整九十载、看过生死、也送走了大半同辈人的百里明珠,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早就知道结局的故人。
那一眼太平静,平静得周氏心里莫名发毛,竟后退了半步,随即恼羞成怒。
“你那是什么眼神!”
百里明珠没接话,弯下腰,不慌不忙拎起脚边那个小包袱。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娘。”她声音很淡,“我知道你不信,也不指望你信。我只说一句,百里强往后是什么德行,你迟早会亲眼瞧见。你今儿怎么对我,日后,别后悔。”
周氏愣住了。
百里强是她的心肝宝贝**子,这死丫头凭什么咒他?
她正要破口大骂,那单薄的少女已经跨过门槛,背脊挺得笔直,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哎,你走了就别回来!”
“这一走,”百里明珠脚步没停,声音被风送过来,平平的,“百里家是好是歹,我都不会再踏进一步。娘,你多保重。”
周氏叉着腰站在门口,骂人的话堵在喉咙里,竟莫名觉得,今儿这个女儿,哪里不一样了。
出了百里家村口,风灌进单薄的衣裳,百里明珠却觉得,比九十年里的任何一天,都轻快。
她扶着村口的老槐树,缓了好一会儿,才让狂跳的心慢慢落回原处。
九十年的记忆,沉甸甸压在这具年轻的身子里。她知道前头等着她的每一件事。
三婶会收留她,会把她说给欧阳丞景。她也知道,每一道坎、每一场喜、每一回生离死别,都在哪个年月等着。
这一回,她要把它们,一个个都改过来。
大儿子不会再走,她不会再一夜白头。姐姐不会再跳进火坑。丞景这一世,她要早早地,对他好。
念及那个陪了她一辈子的男人,她心口微微发烫。
就在这时,贴着胸口的那枚旧玉坠,毫无征兆地烫了起来。
那是亲爹留下的唯一念想,玉背刻着一个古拙的“萧”字。她攥了一辈子,温润了九十年,从未有过半分异样。
百里明珠把它从衣襟里掏出来。
只见那枚旧玉,此刻正透出一层幽幽赤光。玉面之下,似有云雾缓缓流转,像有什么沉睡了千年的东西,正要醒过来。
与此同时,她手腕传来一阵极轻的**。
垂眸看去,手腕内侧,不知何时伏着一只红蚁,通体赤褐如琉璃,正对着她,极轻极轻晃了晃触角。
一个模糊的、像隔着千山万水的意念,落进她的脑海。
「……主……人……」
百里明珠的呼吸,一下子顿住。
这红蚁,她至死都忘不了。离世那天,满院静伏来接她的,正是这样的赤蚁。
它们竟然跟着她,一起回来了?
玉坠赤光大盛,眼前的村口、老槐、天光,尽数扭曲、旋转。
再睁眼时,百里明珠已经站在一片雾气氤氲的地方。
白雾深处,隐约有泉水叮咚,田垄成行,一间石屋静静立在雾气尽头,像已经等了她很多很多年。
一股来自大地的、温润的生气,扑面而来。
百里明珠心头巨震。
她忽然明白,这一世,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她带着一整个属于她的天地,还有血脉里沉眠了千年的秘密,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