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全场狂热的禁军和百官,一个更加阴毒的念头瞬间成型。
好一个“天神下凡”!
好一个“祥瑞之兆”!
他猛地跨前一步,脸上挤出狂热与敬畏交织的表情,运足中气,用比所有人更响亮的声音喊道:
“陛下神武!天降祥瑞!此等神迹,非凡人可为!正该告慰上天,以验正统!”
他指向那高耸的祭天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诡异的煽动性:
“吉时已到!请陛下登台祭天,亲受天命!”
人力不行,那就用“天命”来杀你!我看你这“神迹”,究竟是祥瑞,还是妖术!
太傅杨维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浇在狂热的火焰上,无数人瞬间冷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了祭天台。
是啊,如此神技,究竟是天佑,还是……
围场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诡异。
那里,才是他们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杀招所在!
祭天高台,巍峨耸立,九十九级汉白玉阶梯,如龙脊般延伸,直插云霄。
高台之上,朔风猎猎,将绣有日月山河的旌旗吹得发出沉闷呼啸。
庄严的钟鼓声中,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黑压压一片跪伏于台下,鸦雀无声。
萧临一身明黄祭服,头戴冕冠,拾级而上。
他步履沉稳,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心跳的节点上。
台下万众屏息,天地间只剩下风过松柏的呜咽,与山谷的寂寥回音。
他看着台下跪伏的众人,心里想的却是:顾云溪,你为朕搭的这个舞台,是不是太华丽了?可惜,血色才是它最好的点缀。
杨维作为太傅,身着繁复的绛紫色祭袍,手持玉圭,神情肃穆地吟诵着古老的祷文,每一个音节都拖得极长,透着神圣的韵律。
他手捧祭文,声音洪亮:“维大周景武三年,秋狝之日,皇帝臣临,敢昭告于昊天上帝...”
祭文声在山谷间回荡,庄重无比。
然而,他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湿滑。
怎么回事?时辰将至,为何还无动静?
他眼角的余光不着痕迹地扫向天空,日头已近中天,毒辣的阳光晃得他眼晕。
按计划,礼部早已在盛放祭酒的九龙樽上动了手脚,萧临那竖子只要拿起,樽身便会碎裂,内藏的鸡血染红祭台,便是‘天降血兆’的铁证!
他的心跳加快,撞得胸腔隐隐作痛。
主持大典的礼部尚书**渊,正缓步走向萧临,双手高捧紫檀木托盘,托盘之上,正是那尊象征皇权天授的九龙樽。
**渊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