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当众撕婚书，怒怼上门渣男------------------------------------------，大红婚书从中间裂成两半。，红纸片飘在沈知晚脚边。，伸手就要抢：“沈知晚！你疯了？！”，把碎纸狠狠砸在他脸上，顺手把桌上的红糖塞进他怀里。“这亲事，我没应过。这婚书，我不认。你的聘礼，原封不动拿回去。”，碗沿磕在门框上，咣当一声，汤水溅了出来。，半天没说出话。，旱烟杆顿在手里，烟雾模糊了他的脸，看不清表情。，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蹦出来。，脑子里闪过前世惨死的画面。，被榨干的积蓄，****他就搂着新欢风光大办。。，这张纸要了她的命。，她要先要了他的脸。。
沈知晚猛地睁眼，从那个冰冷的噩梦里挣脱出来。
入目不是破败荒屋，是家里斑驳的土坯墙。
墙上糊着泛黄的旧报纸，“农业学大寨”的字迹清清楚楚。
柴火混着黄土的烟火气钻进鼻子里，温热，真实。
1975年，深秋。
她回来了。
床头桌案上，一张大红婚书刺眼夺目。
红封皮烫着金粉囍字，旁边一包油纸红糖静静躺着，正是赵卫东拿来的提亲聘礼。
“知晚，醒了？”
李秀兰的声音放得很轻，手里还攥着那包红糖，指节用力得泛白，透着局促。
“卫东来了，专门过来跟你说事的。”
沈知晚抬眼望去。
堂屋长条凳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的确良衬衫洗得发白，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慢悠悠把玩着几张布票，眉眼间尽是志在必得的轻浮。
正是赵卫东。
门槛边，父亲沈满仓蹲在地上，一口接一口抽着旱烟。
烟雾缭绕，模糊了他满脸皱纹，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前世那些惨烈的画面一下子涌了上来。
婚后无休止的打骂，榨**所有积蓄的算计，最后落得惨死的下场。
赵卫东踩着她的尸骨风光度日，笑她愚蠢，活该被拿捏。
沈知晚眼底的温度一寸寸冷透。
“知晚，想通了就好。”
赵卫东起身凑过来，一脸自得，伸手就要去碰她的肩膀。
“我在供销社稳拿工资，铁饭碗摆在这，跟着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比你在家种地受苦强百倍。”
李秀兰连忙上前接话，语气恳切，又压着满心焦灼。
“卫东条件是真的好，十里八乡都难找。你大哥早前定亲娶媳妇，人早就过门了，可一百五十块的彩礼尾款一直没结清。”
“王家隔三差五上门催债，把咱们家拿捏得死死的。你这门亲事定下来，赵家的彩礼正好填上这个窟窿，咱们家就能彻底松口气。”
沈知晚抬手，猛地一把拍开赵卫东的手。
力道又快又狠，直接把那人震得踉跄后退半步。
“滚。”
一字落地，清冷刺骨，没有半分余地。
赵卫东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脸色一下子黑了。
“沈知晚，你闹什么脾气？婚书都写好了，我是你未婚夫！”
“未婚夫？”
沈知晚撑着床沿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土地上，走到桌前，指尖抚过那张红得刺眼的婚书。
“这亲事，我没应过。这婚书，我不认。”
“你疯了！”李秀兰急忙拽住她的胳膊，急得眼眶发红。
“多少姑娘盯着卫东的工作，你别不知好歹，一时冲动毁了自己！”
“好歹？”
沈知晚转头看她，眼神冷得陌生，是李秀兰从未见过的坚定锐利。
“娘，你真觉得他是个老实好人？”
不等任何人辩驳，指尖骤然发力。
撕拉一声脆响。
大红婚书从中间裂开，金粉囍字一分为二，碎红纸簌簌落在地上，彻底作废。
“放肆！”赵卫东气得面目铁青，伸手就要抢碎纸。
“这是你爹点头的婚事，由不得你胡闹！”
“我爹点头是他的事。”
沈知晚抬手挡住他，将手里的碎纸狠狠砸在他脸上，顺势把桌上的红糖塞进他怀里。
“我的婚事，我自己说了算。你的聘礼，原封不动拿回去。”
她目光锐利扫过他攥着布票的手，声音陡然拔高，字字清楚。
“还有，你手里这些供销社布票，是你私自挪用公家物资，对吧？”
赵卫东浑身一僵，脸刷地白了，眼底瞬间慌了神。
“你、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
沈知晚往前一步，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要不要我去公社供销社对一对上个月的账目？要不要我去问问镇上的刘寡妇，你前半夜耗在人家屋里，都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两句反问，像惊雷炸响在堂屋。
李秀兰手里端着的粗瓷碗，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碗片和汤水四散飞溅，整个人彻底懵了。
沈满仓嘴里的旱烟杆猛地一顿，抬起布满沟壑的脸，浑浊的眼里满是震惊。
赵卫东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嘴唇哆嗦，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他彻底慌了神，胡乱抓过红糖和布票，扭头就跑，连院门都忘了关。
“沈知晚，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堂屋里一片死寂。
地上碎碗片散落一地，作废的婚书红纸凌乱铺在脚下。
李秀兰僵在原地，死死攥着手里的油纸，心口又沉又慌。
婚书一撕，赵家彩礼彻底泡汤，压在全家人头顶的一百五十块彩礼尾款彻底没了着落。
她抬眼打量自己的女儿，越看越陌生。
从前唯唯诺诺、遇事只会退让流泪的丫头，好像一夜之间彻底变了个人。
沈满仓重新点燃旱烟，抽了一口，烟雾缭绕，脸色沉得吓人。
沈知晚靠着门板轻轻喘气。
第一步，她做到了。
挣脱包办婚事，撕破渣男假面，斩断前世第一道噩梦枷锁。
夜色慢慢沉下来，村子彻底安静。
土坯房里只剩旱烟杆偶尔响起的燃烧声。
沈知晚躺在硬板床上，睁着眼望着头顶糊满报纸的天花板。
前世的事，她记得太清楚了。
这一世，谁也别想再拿捏她。谁来，她就刚谁。
次日，天刚蒙蒙亮，拍门声就响了。
“沈知晚！出来！你赶紧给我出来！”
赵卫东在外面扯着嗓子喊，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沈知晚披衣起身，随手拉开院门。
门外不止赵卫东一人，身旁还站着个穿蓝布褂、梳发髻的媒婆，正是村里爱搬弄是非的张媒婆，两人脸上都是怒气冲冲。
院外不远处，已经围了一圈早起看热闹的村民，探头探脑议论纷纷。
张媒婆叉腰上前，摆出长辈训人的架势。
“丫头你太过分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爹都点头答应的亲事，你当众撕毁婚书、污蔑卫东名声，小小年纪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卫东堂堂供销社职工，体面稳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不知珍惜就算了，还乱造谣毁人前途，你安的什么心？”
周围村民的议论声跟着响起来。
隔壁王婶小声嘀咕：“这丫头也太狠了……”
有人接话：“要我说，赵卫东那样子肯定心里有鬼。”
又有人打圆场：“行了行了，别说了。”
沈知晚神色平静，双手垂在身侧，眼神清冷坦荡。
“我污蔑他？”
她直视张媒婆，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压过所有嘈杂。
“张媒婆不清楚内情，就别乱替人出头，免得最后落得个帮凶的笑话。”
她转头看向脸色发青的赵卫东，当众朗声问。
“赵卫东，你敢当众发誓吗？发誓你从没私拿供销社布票、红糖，从没挪用公家账目？”
“发誓你夜里从没私闯刘寡妇家，从没做苟且勾当？”
两句质问，直戳要害。
围观村民瞬间安静，所有目光死死钉在赵卫东身上。
赵卫东额头冒出细密冷汗，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红，浑身僵硬，不敢接话。
他越是沉默心虚，围观的人看得越明白，议论声再次炸开。
赵卫东被几百道探究、鄙夷的目光钉在原地，又羞又怒，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胡搅蛮缠！我要去公社告你诽谤！”他硬着头皮吼，声音却止不住发颤。
“去告。”
沈知晚微微抬眼，气场从容笃定。
“最好闹到公社、闹到供销社领导面前。正好当众查一查上个月的公家账目，清清你的清白。”
这话彻底堵死他所有退路。
真查账，他挪用公家物资的事必定曝光，铁饭碗直接不保。
赵卫东彻底慌了，眼神躲闪，不敢再对峙。
张媒婆见状，心里透亮。
她本是收了好处来帮赵卫东***，没想到对方真是一身龌龊。
气势瞬间弱了大半，讪讪开口。
“就算真有不妥，你一个姑娘家，也不该当众把事做这么绝……”
“做事绝的从来不是我。”
沈知晚打断她，语气冷而干脆。
“仗着工作体面就欺瞒婚事、藏污纳垢，想骗我嫁过去受苦受累。我拆穿真面目，仅此而已。”
围观村民彻底看清原委，风向瞬间逆转。
没人再指责沈知晚，反倒暗暗佩服这姑**胆量。
赵卫东再也待不下去，狠狠瞪了沈知晚一眼，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狼狈逃走。
张媒婆见人跑了，也没脸再待，嘟囔两句，匆匆跟着离开。
热闹散去，围观村民渐渐散开，边走边议论沈家这个彻底变了样的二闺女。
院里终于恢复安静。
李秀兰站在堂屋门口，静静看着女儿，眼底没有怒气，只剩深深的审视与复杂。
沈满仓依旧蹲在门槛抽烟，烟雾沉沉，看向女儿的眼神充满了陌生与捉摸不透。
良久，李秀兰才沙哑开口：“你昨天、今天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全是真的。”沈知晚没有多余解释，简短利落。
不等母亲再说什么，她转身回屋，轻轻合上房门。
门板隔绝了外面的目光与动静。
沈知晚靠着门板轻轻喘气。
撕破婚约的畅快还没散尽，与赵卫东争执时骤然闪过的诡异画面、突突发胀的太阳穴，始终在脑海里盘旋。
她隐约察觉到，重生带给她的，或许不止前世的记忆。
而堂屋弥漫的焦灼气息也在提醒她，这只是第一关。
家里的窟窿没填上，下一场风波很快就会找上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