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序章：困于甲申末日
深夜。台灯在桌面圈出一小块暖黄。
我翻着《明史·庄烈帝本纪》，手指摁在“帝崩于万岁山”那行，胸口堵得发闷。**之君里，南唐李煜、北宋赵佶，丢了江山反倒落个**文人名头。唯独**，读来只剩一腔无处舒展的憋屈。十七年，他没睡过一次完整的好觉，从未添置一身体面新衣。裁驿站、减御膳、省灯火，御膳从二十四道缩到四道，批奏折批到指尖发僵。十六岁接手千疮百孔的江山，三十三岁煤山自缢，把自己从少年熬成一副枯骨架。朝堂照样烂，天下照样反，到头来只剩一根槐绳了结余生。
指腹顺着那行字往下滑，蹭过“甲申”二字，凉意从接触的皮肤渗进去。
下一秒，脚下像踩空了一级不存在的台阶。灯光灭，书本脱手，现代景象尽碎。再睁眼，头顶是养心殿廊檐，一盏宫灯悬在梁下，光晕昏黄发腻。我缩在半空的阴影里，脚不沾地，伸手碰不到殿柱，张嘴发不出声音。宫人内侍从身边穿过去，无人侧目，无人停顿。
我困在这儿了。**十七年，甲申，三月十八，酉时。黄昏余晖还没散尽，城头已飘来烟火焦糊气。这场绵延一昼夜的**终局，正一分一秒走向无可挽回的深处。
皇宫表面死寂，内里早已人心大乱。宫人们低首疾行，袖口鼓鼓囊囊，擦肩而过时彼此侧身避让，不敢对上一眼。几名小太监缩在廊柱角落，压低声音盘算出逃门路，如何活命。
养心殿内，**独坐御案之后。没穿龙袍，一身灰布常服洗得发白，领口线头炸出来。脸蜡黄，眼窝塌进去两道深坑，眼底布满细密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透支殆尽的疲惫，像是连吸一口气都要花力气。殿外烟火气混着人声，沉沉压在宫墙之上。
我悬在殿中央，看着他。史书之外，他是实实在在苦熬了十七年的普通人。
忽然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内侍跌撞着扑进门内，双膝重重磕在青砖上，手肘蹭出血迹。他趴在地上喘得撕心裂肺，嗓音劈裂发抖：
“陛下！杜勋！李自成派来的！缒城进来了！要议和！城外黑压压全是人，把京城围得水泄不通！”
**猛地抬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