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人不翻牌------------------------------------------，十二个人都还活着。“死人会翻牌吗？”，右手按着桌沿，声音很稳。白色灯光从穹顶落下来，把每个人的影子压在脚底，像十二枚钉进石板的黑钉。。共识域·第七码头十二人身份局，给出回答。不会。。“不翻牌怎么玩？”一号位的男人拍桌站起，“死了都不知道是狼是民，那不是随便编？”。。，四角没有花纹，只有正中间一块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白。，他还在公司档案室里核一份骗保案的通话记录。，却能准确讲出对方下车时先迈左脚。沈确在那句笔录旁边画了一个圈，刚准备让同事调第二次问询录像，头顶的灯灭了。
再亮时，他坐在这里。
十二把高背椅围着一张黑石圆桌。没有门，没有窗。穹顶高得看不清边界，四周立着十二根灰白石柱。每根柱子上都挂着一盏没火的灯。
桌边的人年龄不同，衣着不同，唯一相同的是左腕上都多了一圈灰线。
沈确腕上的数字是四。
“我问的是，死者身份是否公开。”白栀没有被一号打断，“技能痕迹、阵营、职业，公开哪一样？”
红字再次变化。
死亡不公开身份，不公开阵营。
**与现场保留规则允许观察的信息。
终局统一结算。
每日日落进行一次放逐投票，最高票玩家死亡。
最高票并列且没有技能改写结果时，本轮无人放逐。
狼人阵营人数不低于好人阵营人数时，狼人胜利。
全部狼人死亡时，好人胜利。第三方不计入双方人数。
这一次，桌边安静了很久。
沈确看了一眼白栀的手。她没有像一号那样攥拳，拇指却一直压着食指第二个关节。那不是镇定，是在强迫自己别抖。
她只是比别人更早明白：死人不会替活人证明任何话。
从现在起，每一份遗言都可以是假的，每一个活人都可以借死人编故事。
穹顶上方响起钟声。
当——
十二张牌同时从桌面升起，停在各自持有者眼前。
固定基础职业：平民三名，普通狼两名，观星者一名。
特殊职业候选十名，本局随机抽取五名。实际入局名单不公开。
一列职业名在半空展开：守夜人、验尸官、追迹者、换票师、赦免官、潜猎狼、禁言狼、噬梦狼、送葬者、换命人。
每个名字后面都有一段可以展开的公开说明。
本局另有一张变数牌。
变数牌名称、效果、持有者均不公开。
“六张固定，五张随机，一张变数。”九号位的男人低声说，“正好十二。”
他说话时没看别人，只盯着职业列表。四十岁上下，黑夹克拉到最上面，右手食指在桌面轻轻点了两下。
沈确记住了这个动作。
下一秒，所有身份牌同时翻面。别人看不见沈确的牌，他也看不见别人的。
他的牌上没有职业图案，没有阵营颜色，只有两个字。
空白
下面慢慢浮出四行小字。
你没有职业，也没有阵营。
每日日落，放逐结算后，读取存活者对你的最强精确职业判断。
同一职业获得三份稳定判断，空白牌将成形；判断来源不显示。
只可成形一次。成形后继承该职业的阵营、能力、限制与胜利条件。
沈确从第一行看到**行，又重新看了一遍：没有职业，也没有阵营。
这意味着游戏已经开始，而他现在不属于任何一方。
也意味着如果直到死都没有三个人对他形成同一个精确判断，他连输在哪个阵营都不知道。
牌面最下方还有十行灰字，对应公开候选职业，每个职业后面都是零。
守夜人0验尸官0追迹者0换票师0赦免官0
潜猎狼0禁言狼0噬梦狼0送葬者0换命人0
沈确抬起眼。
他没有急着去看谁像狼。
在保险调查里，新人最爱问的一句话就是：谁在撒谎？
这往往是错的。
一个人紧张，可能因为撒谎，也可能因为怕被怀疑；一个人说真话，也可能故意把真话说得像假话。
比“谁在撒谎”更有用的问题是：他希望你相信什么？
现在，沈确得把问题反过来——他需要别人相信自己是什么，而且至少三个人，要信成同一个答案。
“先把特殊职业说明看完。”十号位的年轻男人开口，“别急着互认身份。”
他声音温和，视线却先扫过候选里的五张好人牌，才落到三张狼牌上。
二号位笑了一下。
“看完就有用？十张只进五张。有人跳守夜人，你连这局有没有守夜人都不知道。”
说话的是个短发男人，三十岁左右，灰色卫衣，坐姿很松。别人都下意识往椅背里缩，他却把两只手放在桌面上，像来参加一场普通会议。
沈确腕上的灰线亮了一下。
身份确认期：三十分钟。
确认期内禁止使用职业能力，禁止离开座位区域。
确认期结束后进入第一夜。
一号位立刻走向石柱。
“禁止离开座位区域是吧？老子就走了，你能——”
他只迈出第三步，左腕灰线骤然收紧。
扑通。
男人双膝砸在地上，后半句话堵在喉咙里，脸涨成紫红。他两只手抓住手腕，指甲抠进皮肉，灰线却像烧进了骨头。
第一次越界，警告。
灰线松开。
一号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半分钟才爬回来。
没人再试。
“报名字就够了。”三号位说，“职业别报。现在任何具体身份**都没有验证手段。”
“不报职业，好人怎么合作？”十二号反问。
“报了就能合作？”白栀看向他，“死人不翻牌。今天你说自己是观星者，明天你死了，后天可以有三个人拿你的身份继续说。”
十二号张了张嘴，没出声。
沈确第一次认真看了白栀一眼。
六号位，二十五六岁，头发扎得很紧。她从规则出现开始，就在用指甲把座位号和职业数刻在桌面薄灰上。
她在记信息。
也会记每一票。
“沈确。”他开口。
众人的视线聚过来。
“四号。做反欺诈调查。”
他只说了这两句。
二号位抬眼看他。
“周停。”短发男人说，“二号。修电梯的。”
三号许闻，法医助理；五号唐满，夜班护士；六号白栀，审计；七号贺深没有说职业，只说自己待业。
八号乔野，高中数学老师；九号罗岑，物流站老板；十号季禾，研究生；十一号顾棠，殡仪馆化妆师；十二号赵衡，房产中介。
一号最后才说自己叫林照，做建材生意。说完还在揉手腕，看谁都像在看仇人。
名字是真是假，没人知道。
职业是真是假，也没人知道。
确认期剩下十分钟时，沈确展开了“潜猎狼”的公开说明。
潜猎狼：狼人阵营。初始不进入狼群频道。每夜可标记一名玩家；若被标记者次日向潜猎狼投放逐票，潜猎狼可在下一夜获知其职业类别。被狼群接纳后，方可进入狼群频道。
他只看了一遍就合上。
一张不在狼群里的狼。
这职业天生需要被同伴识别。
而普通狼也一定会寻找它——前提是，本局真的抽中了潜猎狼。
十个候选只进五个。
谁先把不存在的队友当真，谁就可能先露出手。
当——
灯灭了。
黑暗像水一样灌满大厅。
沈确听见椅背右侧传来一声极轻的摩擦。有人调整了坐姿。更远处，有人在控制呼吸。
红字没有出现。
只有各自能看见的身份界面悬在眼前。
沈确的空白牌仍旧一片苍白。
十个数字全是零。
他没有能力可以使用。
只能等。
第一夜比想象中短。
三分钟后，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像有人把装满水的麻袋推倒在地。
灯重新亮起。
十二号赵衡歪在椅子上，脖子向左折出一个不自然的角度。眼睛还睁着，嘴唇微张，像临死前想喊谁。
他腕上的灰线已经黑了。
白栀第一个离开座位，走到十二号面前。她伸手探了探鼻息，又看向穹顶。
“他的牌呢？”
赵衡面前空空如也。
没有身份牌升起。
没有阵营颜色。
甚至没有一行“平民”或者“狼人”。
红字只给出一条结果。
十二号玩家死亡。
“谁杀的？”林照猛地站起来，“狼昨晚杀的谁总能说吧？”
死亡原因不公开。
顾棠盯着**，忽然笑了一声。
很轻。
所有人都看向她。
“殡仪馆待久了，紧张的时候会笑。”她说。
没人知道该不该信。
沈确没有看**。
他在看活人。
周停靠在二号椅背上，表情没有变化；罗岑停止了敲桌；贺深的目光在**上停得最短；季禾的脸色很白，右手却一直压着自己的身份牌。
第一夜死了谁，不重要。
至少现在不重要。
重要的是，从这一刻开始，有人掌握了比别人更多的信息。
狼知道自己杀了谁。
守夜人若在场，知道自己昨晚守了谁。
验尸官若在场，等天黑后可能从**上拿到东西。
还有某些人，会假装自己知道。
白栀回到座位，把“十二”后面重重划了一道。
“先按顺序发言。”她说，“每个人回答三个问题：昨晚有没有行动，认为十二号为什么死，今天想先听谁。”
“凭什么你定规则？”林照问。
“因为我提了方案。”白栀说，“你有更好的，现在说。”
林照噎住。
周停又笑了一下。
他的视线越过半张桌子，落在沈确脸上。
“我想先听四号。”
白栀问：“理由？”
“做反欺诈的，应该比我们会编故事。”周停说。
几个人皱起眉。
沈确没有立刻回应。
周停的左手放在桌下，右手食指在桌面点了两次。
和职业列表出现时一模一样。
一下。
两下。
然后，他像随口闲聊一样问：
“四号，你说一根断了线的东西，是该自己找回来，还是等另一头的人来接？”
桌边没有人接话。
听起来像一句莫名其妙的比喻。
沈确却想起潜猎狼公开说明里的那一行。
初始不进入狼群频道。
周停不是在问他怎么看十二号的死。
他在找一张可能根本不存在的狼牌。
沈确抬起眼，与他对视。
“先确认那根线，”他说，“原本是不是你的。”
周停脸上的笑意没有变。
他的目光却停住了。
沈确面前，只有他能看见的空白牌轻轻震了一下。
十行灰字中，有一个数字变了。
潜猎狼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