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是天才还是小丑我心里清楚------------------------------------------，车流汇成金色的河，隔着一层隔音玻璃无声流淌。 ，熏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一种慵懒的舒坦。“我说小林啊，你这脑子，天天窝在家里写那些爱恨纠葛、生离死别的剧本，不生锈也得长蘑菇啊！”坐在主位的赵刚笑得见牙不见眼。这人五十出头的年纪，身形清瘦，肩背笔挺，丝毫不像那种常年在酒桌上打滚的大腹便便的中年导演，反倒因为常年奔波在片场，晒出一身健康的小麦色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七八岁。，几乎要越过半张桌面的距离，盯着坐在对面的林叙，那眼神亮得像是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我们这次的新综艺，主打的就是一个反差感。让各行各业的人才走出舒适圈，展示不为人知的一面。平台那边我们也可以排到好的播出档期，你想想那个曝光量。”赵刚单手撑在桌沿，手指头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你，林叙，现在可是咱们编剧圈里公认的天才，你的第一部作品《暗流》，今年才播了多久？提名都拿到手了。我这节目对你百利无一害！”，袖子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手腕。领口微微敞开，精致锁骨的一角在暖光下若隐若现。他是从家里出来得仓促，鼻梁上还架着那副细边的银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垂着。“赵导”林叙无奈的开口，“您就别给我戴高帽了。我这人您还不清楚？除了写剧本，什么都不会，您是让我去当人才的吗？那不是让我去当跨界小丑吗？”他说着，放下筷子，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杯壁，“我还是老老实实回去码字吧，我的键盘比您的录像机听话多了，至少它不会让我在几千万观众面前摔个跟头。哎，你这人怎么这么轴呢！”赵刚一拍大腿，装出痛心疾首的表情，眉头皱得能夹死**，“我跟你说，咱们这个行当，酒香也怕巷子深！你看看现在那些个年轻编剧，哪个不是逮着机会就往上扑？你倒好，机会送到嘴边了还要往外推！”他转向旁边的人，用筷子头朝林叙的方向点了点，“小顾你听听，你听听！”。顾安是顾氏集团总裁——顾治的独生子，生了一张极讨人喜欢的脸，眉眼弯弯的，笑起来颊边有浅浅的梨涡，天生一副让人卸下防备的亲和相。，一边给林叙面前的杯子里添酒，一边微微侧过身，压低声音开启了忽悠模式：“叙哥，咱俩谁跟谁？你想想我们那个新项目，《长夜》，它还是个宝宝呢，投资方那边还在观望，你也不希望它还没出生就夭折吧？对呀，小林。平台那边为这个综艺砸了三个亿的宣发预算，你想想那是什么量级？地铁站、商场大屏、微博热搜预定，那可是铺天盖地的曝光。你们那部《长夜》不是还在等投资吗？”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像在说什么秘密似的，“你就当是去旅个游，顺便给《长夜》刷刷存在感。拍摄周期也就二十天，吃住全包，还能交一圈朋友，行不？”，隔着薄薄的镜片看过去，目光落在顾安脸上，眼神里带着点无辜的困惑：“你也把我当诱饵吗？你们俩今天是不是提前对过词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什么诱饵！是强强联手！”顾安义正言辞地挺了挺胸，可嘴角那点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再说了，叙哥你照照镜子，就你这张脸、这副身材，往那儿一站就是收视率，咱不能浪费这资源啊！兄弟我为你操碎了心”的表情，又扭头看了看赵导那双**四射的眼睛，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长了副拒人千里的高冷模样，但私底下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窝在自家沙发里，抱着抱枕，对着投影仪看电影，连外卖都备注“放门口就行，别按门铃”。
要他站在聚光灯下，面对几十台摄像机、几百个工作人员、还有未来可能几千万的观众——光是想一想，后颈就冒出一层薄汗。
“行吧，我考虑……”
“考什么虑，就这么定了！”赵导眼疾手快地举起自己的酒杯，杯沿直接凑到了林叙面前。那动作快得像是排练过似的，酒都差点晃出来。“来，为了小林的跨界首秀，为了《长夜》早日开机，为了咱们合作愉快——干杯！今晚这顿算我的，谁都不许跟我抢！”他仰头就是一大口，喉结上下滚了滚，杯底朝天亮了亮。
这顿饭，从赵刚进门时往桌上搁了那瓶珍藏的酒开始，节奏就被带偏了。
这酒喝的时候不觉得怎样，等到这会儿，林叙原本清醒的脑子已经开始泛起一层朦胧的薄雾，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一样，看什么都带了一圈软乎乎的光晕。
林叙放空了自己的脑袋，呆呆地盯着手里那只空了的酒杯。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里走马灯似的过了一遍《长夜》的剧本，过了一遍赵导刚才说的“三个亿宣发”。
最后停在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上——也许，也许去试试也没什么？反正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被网友截几张表情包，做一个“编剧界搞笑男”的合集，等节目播完，他还可以回到他的沙发和投影仪前，一切照旧。
“……去就去。”林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轻声说了一句，然后仰头喝光了杯里最后一滴酒。放下杯子的瞬间，他脸颊在酒精的作用下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从颧骨蔓延到耳尖，连那截露在领口外的脖颈都泛着薄薄一层粉。
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像是**一汪**，眼尾那抹上挑的弧度被酒意揉得柔软下来，亮晶晶的，湿漉漉的，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好欺负的、让人想伸手揉一把头发的可爱。
“好！痛快！”赵导高兴得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毯上闷闷地蹭了一声，他本想再倒一轮酒庆祝，余光却瞥见了林叙那副摇摇欲坠的醉态，立刻刹住话头，转而夹了一块凉拌海蜇搁到他碗里，“吃口菜压一压，别光喝酒。”
林叙点了点头，却没动筷子。他伸手松了松衬衫领口，那副银丝眼镜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摘下来搁在了桌上，没有了镜片的遮挡，眼里残余的清明正在一寸一寸地融化。
林叙的心里还是有点沉，但是那个答应出去的话已经说出口了。覆水难收，到底是对是错，他实在分辨不出来。
“我去外面透透气。”林叙撑着桌面站起来，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顾安立刻跟着起身，手已经伸出去准备扶他：“我陪你——”
“不用。”林叙抬手挡了一下，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可态度还算坚决，“我自己可以。”
林叙迈开步子往外走，步伐虽然比平时慢了一拍，但还算稳当。推开包厢厚重的木门时带进来一股微凉的穿堂风，吹得他后颈那一层薄汗顿时收了回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顾安站在原地，目送那扇门完全关上之后才收回视线，转身走回桌边，拿起酒瓶给赵导面前的杯子里添了满当当一杯。
他脸上那种嬉皮笑脸的亲和劲儿渐渐退下去，露出了更沉静的表情。顾安一边倒酒一边慢吞吞地开口：“赵导，叙哥喝醉了，脑子不太清醒。这个局——”
赵刚愣了愣，手里还捏着筷子，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随即哈哈大笑：“小兔崽子，你这话里有话啊。小顾总不希望小林参加这个节目？”
顾安重新坐回椅子上，整个人有些散漫地往后一靠，椅背被他压出一个倾斜的弧度。目光落在酒杯上，轻描淡写地说：“希望啊。我们可是很好的朋友，我希望他有更多的朋友、更好的选择。”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毕竟等我爸哪天把我抓回去继承那个破公司，我就护不住他了。所以这个局——”
赵刚歇了一口气，把筷子往桌上一搁说：“行了，你少跟我这儿绕弯子。今天就是个吃饭，什么节目不节目的，回头再说。”他冲门口努了努嘴，“小兔崽子天天就知道坑我。这顿饭算你的，你去买单去！”
顾安笑了笑，掏出手机站起来，路过赵刚身边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谢了赵叔。”
“滚蛋。”赵刚没好气地挥挥手，可等顾安走出门去，他一个人坐在空了大半的包厢里，端起那杯刚添满的酒送到嘴边，忽然又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