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考高分全家庆祝我说完话母亲瞬间僵住(江晚宁江望舒)全文在线阅读_(弟弟考高分全家庆祝我说完话母亲瞬间僵住)精彩小说 试读
小鱼 著
现代言情
江望舒
小鱼
江晚宁
女频
来源:heiyanxiaochengxu
时间:2026-07-27 18:06:50
弟弟考高分全家庆祝我说完话母亲瞬间僵住
金牌作家“小鱼”的优质好文,《弟弟考高分全家庆祝我说完话母亲瞬间僵住》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江晚宁江望舒,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高考放榜那天,弟弟江望舒考了742分。距离满分,只差6分。全家放鞭炮、打电话、摆酒席,亲戚连夜赶来庆祝。没人问我考了多少。母亲甚至当着所有人的面笑道:“晚宁能考上二本,我就知足了。”我靠在墙角,看着弟弟被所有人簇拥着,淡淡开口:“满分才748。”客厅瞬间安静。所有人都转头看向我。我拿出手机,点开成绩查询页面。然后说出了第二句话。母亲手里的杯子,啪的一声摔碎在地。六月二十五日下午两点,高考查分系统准...
推荐指数:10分
第1章
高考放榜那天,弟弟江望舒考了742分。
距离满分,只差6分。
全家放鞭炮、打电话、摆酒席,亲戚连夜赶来庆祝。
没人问我考了多少。
母亲甚至当着所有人的面笑道:
“晚宁能考上二本,我就知足了。”
我靠在墙角,看着弟弟被所有人簇拥着,淡淡开口:
“满分才748。”
客厅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我。
我拿出手机,点开成绩查询页面。
然后说出了第二句话。
母亲手里的杯子,啪的一声摔碎在地。
六月二十五日下午两点,高考查分系统准时开放查询通道。
家里老旧的台式电脑被父亲搬到客厅正中,屏幕正对屋内所有等候的亲人。
母亲苏秀兰一早就忙前忙后打扫全屋,茶几上摆满洗好的瓜果与袋装炒货,场面像是筹办一场盛大宴席。
父亲林建军特意跟工厂请了半天休假,安静坐在沙发上,视线自始至终牢牢锁着电脑屏幕。
我坐在客厅角落一张矮木凳上,这张凳子是从前犯错罚站时专用的,坐下去膝盖会高高抵着胸口。
我的掌心紧紧攥着准考证,纸张边缘被手心渗出的汗水浸得发潮发软。
双胞胎弟弟林星然坐在电脑主机前方,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转头望向母亲等待她的示意。
苏秀兰双手紧紧攥在一起,说话的声调都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催促弟弟赶紧输入证件号码。
“快输啊,别耽搁时间。”
林星然缓缓深呼吸,指尖一下下敲击键盘录入准考证上的数字。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键盘起落清脆的咔嗒声响,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结果。
我同样抬眼望向电脑屏幕,可在场没有一个人留意到我的目光。
回车键被轻轻按下去的瞬间,页面迅速跳转,醒目的总分数字清晰展现在众人眼前 —— 七百四十二分。
苏秀兰呆愣半秒之后,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呼,刺耳的声响震得我耳膜微微发疼。
她快步上前一把抱住林星然,整个人依靠在他肩头失声落泪,反复念叨。
“七百四十二分!我的儿子总算有出息了!”
林建军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动重重撞在墙面,他嘴唇不停哆嗦,眼眶迅速布满***。
他一言不发转身冲出家门,楼道里传来他急促跑下楼的厚重脚步声。
短短数十秒过后,楼下院落里接连响起此起彼伏的礼花爆炸声。
苏秀兰松开怀中的弟弟,在客厅来回踱步,一边拍手一边不停擦拭眼角滚落的泪水,不停感慨。
“这么多年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值了。”
林星然本人反倒十分平静,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的分数,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手指无意识轻敲桌面。
我依旧缩在角落的矮木凳上,安静看着眼前热闹的一切。
没有任何人走到我身边,开口询问要不要同步查询我的高考成绩。
没有谁转头多看我一眼,甚至没人记得桌上还摆放着另一张没有录入系统的准考证。
楼下礼花持续轰鸣,厚重的声响震得整栋居民楼的玻璃窗都微微震颤。
苏秀兰拿起手机,指尖因为激动不停发抖,翻开通讯录挨个拨打亲戚的电话报喜。
她拨通大姑林建梅的号码,直接点开免提,高声告知对方。
“姐,星然分数出来了,七百四十二分!”
电话那头的大姑立刻发出惊喜的叫喊。
“真的吗?这孩子也太厉害了,省内前列稳了吧?”
苏秀兰一边抹眼泪一边笃定回应。
“老师说了,这个分数冲刺顶尖院校完全没问题。”
大姑顺势随口询问起我的**情况,我下意识竖起耳朵等待母亲的回答。
苏秀兰欢快的笑声短暂停顿,很快又恢复热情的语调,随口敷衍。
“晚宁就不用提了,能过本科线就知足,今天是星然的好日子。”
大姑没有继续追问,只告知自己的安排。
“行,我现在开车过去,两小时就能到,咱们好好庆祝。”
挂断这通电话,苏秀兰又接连拨通其他亲友的号码,每一通电话都重复诉说弟弟的高分。
我低头看向掌心攥着的准考证,纸张上方印着我的名字林晚宁。
属于我的证件号码安静印刷在纸面,如同一件长久被家人刻意忽略的隐秘心事。
我将准考证翻面扣在膝盖上,纯白的背面朝上遮挡住所有文字。
我内心没有生出丝毫委屈,十八年的差别对待,我早就习惯了这样被无视的处境。
楼下的礼花声终于彻底停歇,林建军快步从楼下折返回家,脸上布满潮红,手掌沾着燃放礼花留下的黑色**痕迹。
他径直走到林星然身旁,接连用力拍打弟弟的肩膀,反复夸赞。
“好样的,真给家里长脸。”
这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看见素来沉默寡言的父亲流露如此浓烈的欢喜情绪。
父亲眼中满载光亮,可那束光亮自始至终,只完整落在林星然一个人的身上。
客厅里的欢闹氛围丝毫没有减弱,林星然的手机不断弹出同学、老师发来的祝贺消息,来电提示音此起彼伏。
他接通班主任打来的电话,听筒另一头的老师语气满是激动,接连送出数不清的祝福。
挂断通话之后,林星然转头询问苏秀兰。
“妈,这个分数,我心仪的院校能稳上吗?”
苏秀兰不停点头,眼角的泪痕还未干透。
“稳了,想选什么专业都随你。”
我久坐双腿发麻,慢慢站起身活动僵硬的腿脚,缓步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途经客厅人群的时候,我从他们身侧安静走过,没有任何人侧过头留意我的动向。
我拿起水杯接满温水,站在厨房窗边小口饮用。
我的书包随意搁置在厨房门口的木凳上,侧边口袋露出牛皮纸信封的一角。
这封信件是几天前邮寄到家中的,我一直随手塞在书包里,从未拿出来展示给家人。
自然也没有任何人主动询问,信封里究竟装着什么内容。
我放下水杯,转身重新走回客厅角落,再次坐回那张矮小的木凳之上。
窗外燃放礼花残留的硝烟气味顺着阳台缝隙飘进屋内,呛得喉咙隐隐发*。
客厅里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的笑意之中,唯独我自始至终没有半点笑容。
我和林星然是同卵双胞胎,出生时间仅仅相差二十分钟,他先一步降生,我紧随其后。
可就是这短短二十分钟的先后次序,让我在家中整整隐忍度过十八年失衡的生活。
从前外婆私下和我闲聊时提起过当年生产的场景,母亲生下弟弟之后,护士将婴儿抱到她面前,她当即喜极而泣。
“总算生了个儿子。”
等到护士把刚出生的我递过去,苏秀兰只是随意瞥了一眼,语气平淡。
“女儿放一边吧。”
外婆说起这件往事时只能轻轻叹气,却也不敢多说半句为我抱不平的话语。
我们居住的小城骨子里留存浓重的重男轻女思想,这样的差别对待在邻里之间十分常见。
从小到大,林星然居住在房屋朝南宽敞的主卧,墙面整面定制书柜,配套成套专业学习桌椅,冬日还有供暖设备持续供热。
而我只能挤在阳台改造出来的狭小隔间,所谓改造不过是用一块单薄木板隔开客厅与阳台,内部只摆放一张简易折叠床。
寒冬时节屋内寒风肆意灌入,我需要叠加三床厚被子才能勉强抵御低温,盛夏阳光直射,狭小空间闷热得如同蒸笼。
每逢阴雨天气,阳台窗户缝隙不断渗水,我只能摆放塑料水盆承接积水,深夜时常被水滴落地的声响吵醒。
我从来没有向家里任何人倾诉过居住环境带来的不适,因为我清楚即便开口诉说,也不会得到半点改观。
小学三年级期末,我成功获评校级三好学生,放学路上我紧紧抱着奖状,心底悄悄期待能收获母亲一句夸奖。
刚踏进家门,我高高举起手中奖状大声告知苏秀兰。
“妈,我拿到三好学生奖状了。”
彼时苏秀兰正专心给林星然削新鲜苹果,头都没有抬一下,随口敷衍。
“放边上吧,女孩子读书再好,将来也是要嫁人的。”
我举着奖状的手臂缓缓垂落,满心期待瞬间消散一空。
那张奖状后来被我夹进课本深处,再也没有拿出示人。
反观林星然从小到大收获的每一张奖状,苏秀兰都会送去塑封处理,整齐有序挂满客厅整片墙面。
墙壁上密密麻麻铺满弟弟各类荣誉证明,属于我的证书一张都不曾出现。
并非我没有取得过奖项,只是从来没有人愿意费心将我的荣誉展示出来。
初中那年冬季气温骤降,我阳台隔间气温极低,写字时双手控制不住不停发抖。
我鼓起全部勇气向苏秀兰提出请求。
“妈,能不能给我买一台小取暖器,阳台太冷了。”
苏秀兰当时正对着电脑挑选林星然的学科培优辅导班,头也不抬。
“冷就多穿几件衣服,别那么娇气。星然一年辅导班开销不小,家里钱紧。”
我又试探询问能否暂时到客厅写作业,避开阳台刺骨寒风。
苏秀兰这才抬起头狠狠瞪我一眼。
“客厅是大家共用的地方,你在这儿写作业会打扰你姐休息,回你自己房间去。”
我安静转身回到阳台,裹紧三层被子继续完成当天的课后习题。
双手冻得失去知觉,书写出来的字迹歪歪扭扭,我依旧坚持写完全部作业。
这些经年累积的委屈我全都默默记在心底,却从心底滋生不出浓烈恨意。
怨恨需要耗费太多情绪精力,我没有多余心力浪费在不值得的人和事身上。
真正让我彻底放下对家人所有期待的,是高一那年发生的一件事。
中考结束之后,我和林星然两人的分数全都达到市内重点高中实验班录取标准。
开学前夕,学校教务处致电家中确认,询问家长是否愿意缴纳额外费用,送两个孩子一同进入实验班学习。
实验班需要缴纳一学期三千两百元的资料与活动经费,两个孩子一同就读总计六千四百元。
苏秀兰独自纠结整整一晚,第二**动致电学校回复。
“只送林星然进实验班,林晚宁分到普通班就可以。”
当时我就站在客厅原地,清晰听见通话里每一句冰冷的答复。
挂断电话之后,苏秀兰转头看向我,直白告知。
“家里资金不够,只能先紧着你姐,普通班好好学也一样有出路。”
我直视她的双眼,从中看不到半分愧疚与犹豫,仿佛优待儿子、牺牲女儿是理所应当的规矩。
我只平静吐出一个 “好” 字,转身独自回到阳台隔间,全程没有落下一滴眼泪。
后来我的班主任陈老师查阅我的入学成绩单,对我的分数十分诧异。
她主动拨打家中电话,希望和家长沟通,劝说家里尽量想办法调整我的班级。
苏秀兰在电话里直接回绝老师的提议。
“不用为她费心,顺其自然就好。”
说完干脆利落挂断通话。
陈老师私下单独找我谈话,脸上神情复杂,斟酌许久也不知该如何宽慰我。
最后她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用灰心,在哪里努力都能发光。”
从那天开始,我再也没有主动和家里任何人提起有关学习的任何相关事宜。
成绩单带回家中也会悄悄藏起来,学校组织家长会我从不通知父母,每次**分数、年级排名,我始终闭口不提。
反正自始至终,不会有人主动过问我的学习状况。
楼下的礼花彻底消散气味之后,左右邻居陆续上门登门道贺。
三楼的王阿姨、五楼的赵叔,还有隔壁单元独居的李奶奶,接连走进客厅夸赞林星然前途无量。
所有人嘴里不停感叹林家儿子天资出众,未来定然能拥有大好前程。
苏秀兰被人群簇拥在中间,脸上笑意久久无法收敛,一边给来客端茶递水果,一边假意谦虚。
“还差六分满分,算不上完美。”
三楼王阿姨偶然瞥见站在角落的我,随口询问。
“晚宁,你这次高考考了多少分呀?”
我刚准备开口说出自己的成绩,苏秀兰抢先一步打断我的话,语速极快告知众人。
“她的分数就不用问了,跟星然比不了,随便上个学校凑活过日子就行。”
说完她还配合着轻笑几声,仿佛我的成绩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玩笑。
王阿姨见状不便继续追问,所有人的谈话重心再次转回林星然身上。
我站在人群后方,双手端着盛满温水的玻璃杯,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
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不断滑落,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至心底。
我小口饮下杯中温水,再次安静退回客厅无人关注的角落。
高三整整一年,是我十八年人生里最难熬的一段时光。
压垮我的从来不是繁重的学业压力,而是时时刻刻被家人彻底忽视的落差感,在高三这一年被无限放大。
高三开学第一天起,苏秀兰便开启全天候全方位照料林星然的生活模式。
每天清晨五点半她准时起床,变着花样为弟弟烹制营养早餐,鸡蛋羹、杂粮粥、瘦肉汤轮流轮换。
中午她亲自携带保温饭盒前往学校门口等候,饭盒内搭配两道热菜一碗浓汤。
深夜林星然晚自习结束回家,厨房永远炖煮着滋补汤水,核桃奶、药膳鸡汤从未间断。
我的日常饮食与之形成鲜明对比,早餐只能吃前一晚剩下的冷馒头,或是廉价袋装面包。
午餐独自在学校食堂解决,专挑标价最低的素菜窗口打饭。
晚上放学回家,没有人为我准备餐食,只能随便凑合几口充饥。
苏秀兰为林星然聘请三名一对一学科辅导老师,数学、物理、英语分科授课,每周各安排两次课程,每小时收费三百元。
我私下粗略计算,单单辅导费用每月就要支出七千余元,全年累计开销超过十万。
家中经济条件本就普通,父亲在机械加工厂担任技术员,每月薪资八千出头。
苏秀兰在社区超市从事收银工作,每月到手三千多元工资。
夫妻二人每月总收入一万出头,扣除房贷、水电、日常伙食开销,根本无力承担高额辅导费用。
苏秀兰想到的解决办法,便是压缩家中其他所有开支,而我自然成为削减开销的首要对象。
她直接将我的月度生活费从高二的八百元下调至五百元,说起这件事时语气理所当然。
“你姐补习要花很多钱,你省着点花,女孩子不用买零食新衣服,五百足够了。”
五百元的生活费放在当下小城物价里,仅仅维持温饱都格外拮据。
我将每日三餐开销精准计算到几角零钱,早餐两元、午餐六元、晚餐五元,每日十三元标准,每月伙食花费三百九十元,剩余钱款全部留存用来购买教辅资料。
我没有报名任何课外补习课程,学校统一征订的模拟试卷合集需要缴费三十元,我总要犹豫许久才能下定决心掏钱。
高考前两个月,四月的一天我突发高烧,清晨起床浑身酸软无力,测量体温达到三十九度二。
我走到客厅找到苏秀兰,告知她自己身体不适发起高烧。
彼时她正忙着给林星然分装午餐保温桶,听见我的话只是不耐烦皱起眉头,连抬头看我一眼都不愿。
“吃点退烧药扛过去,别靠近你姐,小心传染给他。”
紧接着她又补充一句,语气满是不耐。
“现在正是你姐冲刺高考的时候,你别添乱。”
我独自走出家门,乘坐公交前往学校医务室就诊。
校医检测过后告知我炎症严重,必须连续三天输液治疗。
我每天下午前往医务室挂两小时点滴,结束之后按时返**室上晚自习,没有落下任何一堂课程。
三天输液合计花费两百多元,全部从我每月五百元生活费当中扣除。
当月剩下的半个月,我每天只吃早晚两顿饭,刻意缩减饮食支出。
这段独自扛过病痛的经历,家里没有任何人知晓,也没有任何人愿意主动关心。
高考前一周,学校统一组织高三家长会,理科实验班与普通班分开开展活动。
苏秀兰准时出席林星然所在实验班的家长会,坐在会场第一排,全程认真记录老师的每一句叮嘱,会后单独和班主任交谈半个多小时。
属于普通班的家长会,她自始至终没有到场。
家长会结束之后,陈老师拨打家中座机,恰好是我接通电话。
陈老师询问。
“晚宁,**妈在家吗?我想和她聊聊你近期的学习情况。”
我将听筒递到苏秀兰手中,她随意应付老师的问话。
“陈老师您说。”
电话那头陈老师试图和她分析我的学习潜力,苏秀兰却不耐烦打断对方。
“她没什么读书的天赋,不用多费心,您多照看其他学生就好。”
挂断电话前,她还顺口送上祝福。
“祝您工作顺利,也祝星然高考能有好成绩。”
她甚至分不清来电老师是普通班的班主任。
放下手机,她转身走进厨房,继续炖煮给弟弟补充脑力的汤水。
高考**日期定在六月七号、八号两天。
清晨天刚亮,苏秀兰和林建军便一同出门,奔赴考场门口等候考生。
他们奔赴的考场,只属于林星然。
我和弟弟被划分至两处完全不同的考点,两地相隔大半个城区。
整整两天四场**,我全程独自乘坐公交往返考场,没有任何人陪同。
考场大门外挤满等候孩子的家长,有人手捧鲜花,有人备好降温饮用水,翘首期盼考生走出考场。
每场**结束走出校门,我都会下意识在人群之中扫视一圈,内心清楚不可能看见父母的身影。
最后一门科目结束在六月八号下午五点。
我走出考场大门,书包格外轻便,所有答题工具全部留在考场内部。
门外等候的家长一窝蜂涌向自家孩子,相拥落泪、互相道喜的画面随处可见。
我独自站在人群边缘,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三声顺利接通,我轻声告知对方。
“所有科目都考完了。”
听筒另一头的声音温和舒缓。
“辛苦了,安心等成绩出来。”
简单说完两句话,我挂断电话收好手机,独自穿过拥挤人群走到公交站台,搭乘返程公交车回家。
查分当天傍晚,大姑林建梅驱车两小时从隔壁城区赶来庆贺。
她刚进门就快步上前抱住林星然,上下打量不停夸赞。
“我们家未来顶尖院校的学子,可真争气。”
大姑从随身背包掏出厚厚一个红包,直接塞进林星然手中。
“两千块,姑**一点心意,好好犒劳自己。”
林星然假意推辞片刻便收下红包,苏秀兰站在一旁满脸自豪,难掩心中得意。
大姑这才转头留意到缩在墙角的我,脸上笑意依旧,对待我的语气却随意敷衍,如同在打量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晚宁,读书要看天赋,你不如早点找个靠谱的人成家,安稳过日子。”
苏秀兰立刻附和大姑的说辞。
“没错,家里有一个会读书的就够了,她顺其自然就行。”
我端着水杯安静站立,没有开口辩驳半句,平静望向母亲与大姑二人。
她们脸上流露一模一样的态度,早已私自为我的人生定下固定轨迹。
在她们的认知里,我未来只需要结婚生子,终日操持家务,心中的理想、**分数、志愿规划全都无足轻重。
我小口喝下杯中的温水,保持沉默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晚间七点过后,其余亲戚陆续抵达家中,大舅苏建国、二姨苏映秋,还有几位邻里熟人,狭小客厅瞬间被人群填满。
苏秀兰心情大好,直接在家中摆开两桌宴席,拨通外卖电话**大量菜品,又让林建军下楼采购数瓶酒水。
整桌宴席之上,所有人交谈的话题永远围绕林星然七百四十二分的高分展开。
亲友不断感慨这个分数有多难得,反复讨论省内排名与顶尖院校录取可能性,畅想弟弟未来前程似锦。
大舅苏建国喝下几杯酒水,脸颊涨得通红,一拍桌面许诺。
“等你顺利录取名校,大舅请全家去城里最好的饭店吃饭。”
林星然端起酒杯礼貌向大舅回敬,场面热闹融洽。
喧闹达到顶峰时,大舅的目光偶然落在沉默的我身上,酒意上头嗓门格外洪亮,当众询问。
“晚宁,你考了多少分?怎么全程不说话?”
满桌人的视线瞬间齐刷刷转移到我的身上。
我手中筷子停在餐盘上空,还没来得及开口作答,苏秀兰的声音抢先响起。
“估计刚过本科线,跟星然没法比,今天是喜事,别提她了。”
大舅听完爽朗大笑,端着酒杯宽慰我。
“没事,女孩子读书不强求,学个美容手艺开店也能谋生。”
周围一众亲戚跟着哄笑出声,二姨顺势提议。
“不如去读护理专业,找工作稳定,方便以后照顾家里。”
此起彼伏的笑声充斥整个客厅,我低头盯着面前餐盘,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就在众人说笑不停的时候,林星然忽然放下手中碗筷,转头询问苏秀兰。
“妈,你有没有问过晚宁的分数?”
喧闹的客厅短暂安静一秒,所有人的目光短暂停顿。
苏秀兰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问那个干什么,根本没必要。”
她的语气之中,暗含这个问题本身十分多余的嫌弃。
林星然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侧过头朝我投来一道复杂的目光。
我坦然迎上他的视线,面无表情夹起盘中青菜缓慢咀嚼,仿佛没有听见方才所有对话。
宴席的热闹氛围很快恢复,碰杯声、谈笑声再次填满屋内每一处角落。
酒足饭饱之后,有人提议拍摄一张全家福,留存这份值得纪念的喜悦时刻。
苏秀兰听闻立刻来了兴致,快步拉着林星然站在客厅正中央,亲手为他整理衣领、抚平衣物褶皱。
“站中间,你是今天的主角。”
父亲林建军站在弟弟左侧,大姑站在右侧,大舅、二姨站在后排位置。
我被挤在整张合影画面最边缘,半个身子几乎超出镜头取景范围。
大姑举着手机调整拍摄角度,随口提醒我。
“晚宁,往中间挪一点。”
苏秀兰头也没有回,淡淡开口。
“就这样吧,这张照片是专门给星然留念的。”
手机快门按下,咔嚓一声定格下所有人的模样。
就在拍摄完成的同一秒,我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一阵轻微震动。
我低头快速扫过屏幕弹出的消息,仅仅停留一秒便锁屏,将手机重新塞回衣兜深处。
在场所有人沉浸在合影的喜悦里,没有任何人留意到我细微的动作。
合影结束之后,亲戚们重新落座沙发,冲泡新茶继续闲谈。
众人自然而然将话题转向高考志愿填报的相关规划。
大舅一边嗑瓜子一边开口。
“凭星然这个分数,国内两所顶尖院校随便挑选。”
苏秀兰坐在弟弟身侧,满脸骄傲回应。
“老师说录取很稳,专业全由他自己决定。”
大姑倚靠沙发翘起腿,给出建议。
“选金融专业好,以后发展前景好,薪资丰厚。”
二姨不认同大姑的想法,连忙反驳。
“计算机行业才吃香,就业机会更多。”
一群亲戚七嘴八舌规划林星然未来的道路,仿佛一条铺满金光的人生大道已经为他铺好。
苏秀兰听着众人的提议,脸上皱纹都舒展开来,反复表示。
“一切都听星然自己的想法。”
话音落下她忽然长叹一口气,言语间满是苦尽甘来的满足。
“等星然以后出息了,我和**就能享清福,这么多年的辛苦总算有回报。”
我安静坐在角落倾听这番话,心底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口中所说的多年辛苦,仅仅是为弟弟付出的各类开销与照料。
那我独自在阳台隔间熬过的无数寒冬,发着高烧独自前往医院输液的那日,每月缩减三餐开支凑齐教辅费用的日夜,从来都不被家人视作辛苦。
在这个家中,我承受的所有委屈都不值一提,只因我是不受重视的女儿。
就在这时,大姑主动转头看向静坐角落的我,脸上挂着刻意营造的温和笑容,询问。
“晚宁,你想好填报什么学校了吗?”
不等我开口作答,她自顾自给出建议。
“选本地专科院校离家近,以后也能多帮衬家里。”
苏秀兰立刻点头附和大姑的提议。
“女孩子别去外地读书,不安全,在家附近最合适。”
二姨紧跟着插嘴。
“报幼师专业吧,工作稳定,压力不大。”
大舅酒气未散,直言。
“就算没考上本科也没关系,我托人给你介绍合适的对象。”
周遭再次响起此起彼伏的哄笑声,所有人都把我的人生当成一件随意调侃的趣事。
专科院校、幼师职业、早早相亲嫁人,这便是家人未经我同意,私自为我规划好的全部人生。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一个人认真询问过我内心真实的想法,没有一人关心我想要去往哪座城市、攻读什么专业。
我轻轻放下手中玻璃杯,杯底和茶几碰撞发出一声轻微闷响。
我缓缓抬起头颅,视线缓慢扫过客厅里每一张谈笑风生的面孔。
大姑还在不停说着规劝我的话语,嘴唇一张一合,那些说辞我已经无心仔细聆听。
大舅满脸通红,举着酒杯和身旁亲友互相碰杯。
二姨低头滑动手机屏幕,无暇顾及周遭动静。
苏秀兰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温水,脸上还残留着方才大笑留下的笑意。
父亲林建军沉默坐在一侧,和我一样不主动说话,可他的沉默代表着默认家人所有偏心举动。
林星然身处人群中心,低头翻看手机消息,没有留意我此刻的状态。
我后背轻轻倚靠冰冷的墙面,说话音量不高,却刚好卡在笑声停歇的间隙,每一个字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
“满分卷面仅有七百四十八分。”
方才喧闹的笑声如同被人骤然掐断,整间客厅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动作全部停滞在原地,场面静止下来。
大舅举着酒杯的手臂僵在半空,二姨猛地抬起脑袋,大姑嘴唇微微张开,一时间没能消化我这句话的含义。
苏秀兰端着茶杯停在嘴边,慢慢放下手中杯子,眉头紧紧皱起,疑惑看向我。
大姑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难以理解的困惑。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客厅安静得能够听见众人细微的呼吸声,死寂持续整整三秒钟。
这漫长三秒里,全屋所有人的目光第一次完完整整汇聚在我的身上。
十八年朝夕相处,这是我第一次收获全家人全部的注意力。
我轻轻抬高一点下巴,从外套口袋抽出一张反复折叠平整的纸质单据,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目光直直锁定苏秀兰的双眼,一字一句开口说出第二句话。
下一秒,苏秀兰手中的陶瓷茶杯重重砸落在实木地板上。
杯身碎裂成好几片,温热茶水泼洒在她的鞋面与裤腿,她却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浸湿的衣物。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定格一般,浑身动弹不得。
“你…… 你刚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