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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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程越北掐着我脖子把我按在墙上的时候,他腕上的表刚好硌进我锁骨。
那块表是他死去的父亲留给他的遗物。
"痛吗?任乔安,你的痛能比得上当年我父亲被**推下楼时的痛苦吗?"
我没有反抗。
结婚后三年的那个雨夜,他的父亲和我的父亲先后从实验楼天台坠下。
他父亲当场死亡。
我父亲成了植物人,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说不出。
从那以后,程越北用婚姻困住我,日复一日地惩罚。
他养的**个女人甚至住进了主卧,穿着我的睡衣靠在他肩头,
拿手机拍我跪在客厅擦地板的样子发朋友圈:
"有些女人天生就适合伺候人,基因决定的。"
程越北看了一眼,没删,只对我说:
"**把我爸推下去之前,我爸也是这么跪着求他的?"
我垂着眼继续擦地。
我没说话,因为我的父亲已经有了苏醒的迹象,
等我父亲开口说话那的一天,真相就能浮出水面。
......
“怎么变成哑巴了。”
程越北的皮鞋尖毫不留情地抵住我的下巴,迫使我仰起头直视他。
他腕上那块陈旧的机械表随着动作滑落,表盘冰冷的金属边缘精准地硌进我的锁骨。
痛感顺着神经蔓延。
我被迫对上他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
“问你话呢,任乔安。”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透着刺骨的寒意,“**把我爸推下去之前,是不是也像你现在这样,像条狗一样跪着求他。”
苏曼曼靠在旁边的真皮沙发上,拨弄着刚做好的法式美甲。
她身上穿着我前天刚买还没来得及拆标签的真丝睡衣。
丝滑的布料贴合着她的曲线,领口大敞。
“越北哥,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嘛。”苏曼曼咯咯笑起来,声音又娇又嗲。
她拿起手机,将摄像头对准跪在地上的我,咔嚓拍了一张照片。
“有些女人啊,天生就适合伺候人。”苏曼曼一边低头编辑朋友圈,一边嘲弄地瞥我一眼,“这是基因决定的,劣质基因就是劣质基因,***的女儿能指望她有什么骨气。”
听到***三个字,我的心脏像是被钝器狠狠凿了一下。
程越北没有出声制止她。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咬在嘴里。
苏曼曼立刻放下手机,熟练地拿过打火机替他点燃,动作里透着一种邀功般的谄媚。
“越北哥,你说我这条朋友圈文案写得好不好。”苏曼曼把屏幕凑到他眼前。
程越北淡淡地扫了一眼。
没删,也没阻拦。
他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雾,视线重新落回我身上。
“擦地。”他冷声下令。
我垂下眼眸,避开他伤人的目光。
膝盖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跪得发麻,抹布里的脏水顺着我的指缝一滴滴落下。
三年了。
每一天都是这样的折磨。
思绪忍不住飘回三年前我们结婚的那天。
那时的程越北,眼睛里全是温柔的星光。
他单膝跪在铺满玫瑰花瓣的地毯上,将那枚定制的钻戒套进我的无名指。
“乔安,我会用我的生命来爱你,护你一辈子周全。”
那时的我,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幸福在那个大雨倾盆的夜晚戛然而止。
实验楼的天台,两个父亲坠落。
程建国当场死亡,我的父亲成了失去意识的植物人。
从那天起,程越北的爱就变成了无底的恨。
他认定是我父亲**了他父亲,将所有的痛苦和仇恨都倾注在我的身上。
“发什么呆。”苏曼曼尖锐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
她站起身,端起茶几上那盆用来洗抹布的脏水,走到我面前。
手腕一翻。
整整一盆浑浊的脏水,夹杂着灰尘和泥沙,全都泼在了我刚擦干净的地板上。
有几滴甚至溅到了我的脸上。
“哎呀,手滑了。”苏曼曼捂着嘴,假惺惺地惊呼了一声。
她低头看着我,眼底全是恶毒的快意。
“任姐姐,既然你基因里带着伺候人的天分,那就劳烦你重新擦一遍咯。”
她故意抬起脚,用那双尖细的高跟鞋在脏水里踩了踩。
“对了,记得用手一点点擦干净,不然越北哥看着心里不痛快。”
我握紧了手里的抹布,指关节泛出青白色。
没有反驳,也没有抬头。
因为我知道,任何辩解在程越北眼里都是狡辩。
我只需要等。
等医院里的父亲彻底醒来,等他说出那个被掩盖在雨夜里的真相。
我默默地把抹布浸在水里,重新贴上地面。
程越北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变得更加阴鸷。
“任乔安,你现在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真是让人倒胃口。”
他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空水桶。
塑料桶在地上滚了几圈,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苏曼曼说得对,你骨子里就是贱。”程越北俯下身,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强迫我抬头。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你以为你装可怜,我就能放过你?”他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脸上,带着浓烈的**味。
“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好过。我会把你加注在我爸身上的痛苦,千倍万倍地还给你。”
我直视着他猩红的眼睛,声音沙哑干涩。
“我爸没有推**。”
这是我三年来重复了无数次的话。
“啪。”
响亮的耳光落在我的左脸。
我的头重重地偏向一侧,口腔内壁磕在牙齿上,瞬间弥漫起一股腥甜的铁锈味。
程越北甩了甩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还敢顶嘴。”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我,“继续擦。今天擦不完这层楼,别想吃饭。”
苏曼曼走过来,挽住程越北的手臂,半个身子贴在他身上。
“越北哥,我们去楼上吧,这里的空气都被她弄脏了。”
程越北没有拒绝,任由苏曼曼挽着他走向楼梯。
两人上楼的脚步声逐渐消失。
我静静地跪在原地,抬起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迹。
低头看着倒映在脏水里的那张苍白憔悴的脸。
再忍忍,任乔安。
快了。
黑暗马上就要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