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晚风未迟林晚棠谢逢川小说免费完结_完本热门小说所幸晚风未迟林晚棠谢逢川 试读

江姜酱匠 来源:changdu   时间:2026-07-30 18:08:15

所幸晚风未迟

所幸晚风未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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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白鹭影院不能拆。”
林晚棠说完这句话,会议室里静了两秒。
也就两秒。
后排很快有人接话:“对,不能拆!”
“我们小时候都在那儿看电影的。”
“说拆就拆,问过谁了?”
原本还算安静的听证会一下乱起来。主持人拍了两下话筒,没压住,只好站起来劝:“大家先安静,先让林女士把话说完。”
林晚棠回头看了眼幕布。
投影上是白鹭影院现在的照片。墙皮掉了一**,门口拉着警戒线,红色招牌只剩下一个“鹭”字还算完整。项目组拍照的时候大概特意挑了个阴天,整栋楼灰扑扑的,看着确实像今天不拆,明天就要自己塌了。
她把下一张照片放出来。
是钟爷爷从家里翻出来的旧照片。
八十年代的白鹭影院,门口挤满了人,售票窗上方挂着两块手写的电影牌。照片角落里还有个小孩,手里攥着冰棍,盯着镜头笑得缺了颗门牙。
“项目方案里写,白鹭影院建筑老化,维修成本高,建议整体拆除。”林晚棠转过身,“这些我都看了。可方案里没写,九八年发洪水,这里临时住过三百多人。也没写南栀巷最早的夜校、职工礼堂,还有后来的儿童活动室,都设在这里。”
坐在前排的张伯立刻点头:“我跟**就是在那儿上的夜校。”
有人笑他:“你上了三个月就不去了。”
张伯回头瞪了一眼:“那也叫上过。”
会议室里笑了一阵,气氛松下来。
林晚棠也笑了笑,等声音小了才接着说:“它现在是旧,也确实破,但旧城改造不是看见旧的就拆。至少在决定拆之前,应该先弄清楚它有没有留下来的价值。”
项目组那边有人低头翻资料。
主持人问:“所以你的具体诉求是?”
“暂停拆除,重新做历史价值评估。”
她说得干脆。
“还有,公开现有的结构检测报告。不能项目组说危险,它就危险到一块砖都留不下来。”
话音刚落,长桌右边有人开了口。
“检测报告上周已经公示。”
声音不高,但林晚棠还是一下听见了。
她手里还捏着翻页笔,拇指下意识按了一下。幕布闪了闪,跳到了下一页空白。
她没动。
主持人朝那边看过去:“谢工,你来说明一下?”
林晚棠这才抬头。
谢逢川坐在长桌最右边。
他面前摊着一份方案,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边放了杯已经凉掉的茶。和她记忆里比,变化不算大,又好像哪儿都变了。
脸瘦了些,轮廓比少年时深,鼻梁上多了副眼镜。头发剪得很短,看着干净,也显得人有点冷。
他正看着她。
没什么表情。
像早就知道她会来,也像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林晚棠的视线落到他面前的名牌上。
谢逢川,项目设计负责人。
她忽然想笑。
她回来三天,没问过他还在不在南栀巷,也没问过他现在做什么。
结果一见面,她先当着一屋子人的面,把他负责的方案骂了一遍。
挺好。
省得寒暄了。
谢逢川把检测报告翻开:“影院东侧承重墙有贯穿裂缝,屋顶钢架锈蚀,消防通道宽度也不符合现行规范。现有方案提出拆除,不是因为它旧。”
“那是因为什么?”
“现阶段没有足够依据证明,保留它比重建更合理。”
还是这个说话方式。
一句是一句,不多解释,也不给人留什么空子。
林晚棠以前最烦他这样。
上高中那会儿,他给她补数学,明明已经看出来她不会,还非要问她下一步怎么算。她说不知道,他就坐那儿等。她急了,踢他椅子,他也只是把草稿纸往她面前推一点。
“自己想。”
现在倒好,八年过去,他连语气都没怎么变。
林晚棠把翻页笔放到桌上:“居民的记忆不算依据?”
“算。”
“那你刚才说没有足够依据。”
“因为只有记忆不够。”
谢逢川抬眼看她,“还需要原始档案、影像资料、建筑评估,以及能实施的加固方案。”
会议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刚才跟着起哄的老人们也不说话了,显然听出了这几样东西都不好找。
林晚棠看了谢逢川一会儿。
他看起来很公事公办。
甚至比对其他人还公事公办。
“如果找得到呢?”她问。
谢逢川停了一下:“方案可以重新讨论。”
“只是讨论?”
“在材料完整之前,我不能给你别的答复。”
林晚棠点点头:“行。”
她关了投影,拿起自己的资料。
“那就希望谢负责人到时候别说话不算话。”
谢逢川没接她这句。
只低头在文件上记了几个字。
林晚棠回到座位时,从他身边经过。
离得近了,她才发现他没喷香水,身上只有一点很淡的洗衣液味道。也不知道是不是空调太冷,她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她坐下以后没再往那边看。
至少没正大光明地看。
后半场讲的是安置和道路规划。林晚棠听得断断续续,偶尔低头回消息,偶尔抬头看投影。
谢逢川说话不多。
有人问到影院周边的规划,他才开口,语速不快,数据记得很清楚。
林晚棠盯着他搭在桌边的手看了几秒。
他右手中指靠近指节的位置还有一层薄茧。
以前写题写出来的。
现在大概是画图。
她意识到自己看得有点久,立刻低头回了条根本不着急的消息。
听证会结束时,已经快七点。
街坊们围过来问影院是不是***保住。林晚棠一边收电脑一边应付。
“现在只是说可以重新讨论。”
“那还不是你说得好。”赵姨拍了拍她胳膊,“换别人,哪敢当着他们的面拍桌子。”
“我没拍桌子。”
“差不多。”
“差很多,拍桌子显得没素质。”
赵姨笑她:“你从小就会讲道理,讲不过就开始抬杠。”
林晚棠把电脑塞进包里,抬头时,长桌那边已经空了大半。
谢逢川的位置也空了。
她只看了一眼,很快把包拉好。
走了更好。
真留下来,她还不知道要说什么。
“好久不见”太假。
“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更假。
他们之间也不是能坐下来喝杯咖啡,随便聊聊近况的关系。
她和几个老人打过招呼,推门出去。
走廊里人不多,灯有些暗。林晚棠走到楼梯口,正要下楼,身后有人叫她。
“林晚棠。”
她脚步停住。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和刚才会议上的“林女士”不是一回事。
她站了两秒才回头。
谢逢川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外套搭在手臂上,另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
“有事?”
他走到她面前,没有离得太近。
“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一。”
“住外婆家?”
“嗯。”
问完这两句,他不说话了。
林晚棠等了会儿,忍不住笑:“谢负责人还有别的登记项目吗?***号要不要?”
谢逢川看她一眼:“你说话一直这样?”
“哪样?”
“夹枪带棒。”
“那可能是你太敏感了。”
她回答得很快。
谢逢川没跟她争。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低头拨了两下,从里面取下一把旧钥匙。
钥匙环上挂着块蓝色塑料牌,颜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
林晚棠认出来了。
外婆家的备用钥匙。
小时候她总忘记带钥匙,外婆索性配了一把给谢逢川。她放学回来进不了门,就趴在走廊栏杆上喊他的名字。
谢逢川通常五分钟内就会出现。
有时候拿着书,有时候还穿着校服,皱着眉问她:“你钥匙呢?”
她每次都说不知道。
他每次都要说她一顿,然后替她开门。
“外婆以前留给我的。”谢逢川把钥匙递过来,“现在还你。”
林晚棠没接。
她看了看钥匙,又看了看他:“你还留着?”
“嗯。”
“为什么?”
谢逢川像是没料到她会问,停了下才说:“忘了。”
林晚棠笑了一声:“你记性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最近。”
他回答得太平静,反倒让她没话接。
林晚棠伸手去拿钥匙。
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
其实只是很轻地擦过去,谢逢川却像被烫到似的,很快松了手。
钥匙掉进她掌心。
她低头看了一眼。
边缘磨得发亮,显然不是一直扔在抽屉里落灰的样子。
“谢逢川。”
他看她。
“八年没见,你就只准备还我这个?”
她说得带笑,像随口一问。
谢逢川却没有马上回答。
走廊里有人经过,跟他打了声招呼。他点头回应,等那人走远,才重新看向她。
“你还落过什么在我这里?”
林晚棠手指一紧。
钥匙齿硌进掌心,有点疼。
她脸上的笑没掉:“没有啊。”
谢逢川没说话。
“我又不像小时候,什么都乱丢。”她把钥匙塞进包里,“谢谢你替我保管。”
她说完转身下楼。
走了两级台阶,又听见谢逢川在身后说:“楼道灯坏了,晚上小心点。”
林晚棠没回头。
“知道了。”
走出街道办,外面刚下过雨。
南栀巷的路一湿就滑,林晚棠穿着高跟鞋,走得不快。经过白鹭影院时,她停了一下。
影院门口的警戒线被风吹得一晃一晃。
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同事,让对方帮忙查以前做过的街区纪录项目。
发完消息,她的手在包里碰到那把钥匙。
她把它拿出来看了一眼。
蓝色塑料牌背面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是她小时候拿小刀刻的。
刻到一半被谢逢川抢走了,因为她差点削到手。
林晚棠把钥匙重新扔回包里。
八年了。
一把钥匙而已。
留着也不代表什么。
外婆家在巷子最里面。
林晚棠上楼时,楼道灯果然坏了一盏。她摸黑走到门口,原本想用自己的钥匙,手伸进包里时,却先碰到了谢逢川还回来的那把。
她顿了顿,还是拿了出来。
锁有些旧,钥匙***却很顺。
门一开,她伸手按灯。
客厅的灯亮了。
没有像前两天那样闪个不停。
林晚棠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又走去厨房,拧开水龙头。
水流很稳。
原本一直滴水的接口换过了,旁边缠着新的生料带。电箱外面的盖板也固定好了,松动的插座旁边还留着一小块铅笔印。
她正看着,楼上传来脚步声。
赵姨抱着一盆衣服下来,见她家开着门,探头进来。
“晚棠,回来啦?”
“刚回来。”林晚棠指了指水管,“赵姨,家里是不是找人修过?”
“修过呀。”
“谁修的?”
“逢川啊。”
赵姨说得理所当然,“你外婆走以后,他隔段时间就过来看看。上个月说水管不行了,灯也坏了,自己带着工具弄了半天。”
林晚棠没出声。
水龙头没关严,一滴水落进水槽里。
赵姨把衣服盆往上托了托,又补了一句:
“水电这些,都是他亲自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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