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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雪蚕镇有个规矩，双胞胎男丁满月时各养一批雪蚕。
等提亲那天织成嫁衣，是男方能给出的最高诚意。
我和双胞胎弟弟同一天去女方家提亲。
第二天早上妈妈端出托盘，上面却只有一件嫁衣。
双份蚕丝，全缝在了弟那件上。
我愣在原地，声音发涩：
“妈，我的那件蚕丝嫁衣呢？”
姐姐替弟弟理了理领带，轻声劝我。
“你弟媳家门槛高，你的那份蚕丝就先给他撑场面。”
爸爸语重心长地叹息：
“你这孩子怎么又计较了？小宝出生少了半斤肉，你当哥哥的得多疼他。”
妈妈不耐烦地说道：
“行了，谁让你胎里非拿头去顶你弟的**？”
“你这扁脑袋人家不嫌就行了，随便去买件便宜婚纱对付一下，别在这扫兴。”
我张了张嘴，想说明明是弟弟挤的我，却哽咽得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看着他们围着弟弟温声细语，我眼眶发酸。
原来在这份亲情里，我注定是个局外人。
我没吭声，转身回房，给女友发了条消息。
“叔叔上次提的事我答应了。”
.....
我刚放下手机，房门被姐姐一把推开。
她看见我拿纸巾捂鼻子，眉头皱起来。
“矫情给谁看呢？厕所下水道堵了，臭水都漫出来了，赶紧去通！"
我捏紧纸巾。这个家，只有粗活重活他们才想起我。
“知道了。”
客厅烟雾没散。林浅翘着腿坐沙发上练抽烟，呛得直咳。
妈妈给他拍背：“慢点抽，谁第一次不是这样？”
爸把烟灰缸推过去：“男人出去谈事，不会抽烟喝酒怎么行？亲家看你有当家的样，才放心把女儿嫁过来。”
我有过敏性哮喘，他们都知道。我提醒过一次，妈妈当场沉脸：“就你毛病多，别耽误你弟办正事。”
从小到大，家里好东西永远只有一份，永远轮不到我。
下雨天新雨靴是林浅的，我赤脚踩泥水上学。
过年新衣服是林浅的，我穿他淘汰的旧棉袄。
大学暑假我顶着四十度高温补了两个月课，攒够驾校报名费，钱刚到手妈直接拿走给林浅交学费。
“你是哥哥，得让着弟弟。”
后来他科目二都没考就放弃了，剩下的钱买了新手机。
而我到现在没有驾照。
看到我杵在那咳，妈妈脸上的笑立刻没了。
“你弟明天办大事，别在这败兴。”
我握住工具箱提手，掌心勒得发疼。
“我也明天提亲。”
客厅安静了一瞬。
林浅把烟按灭：“哥，对不起，我忘了你不能闻烟，要不我不学了。”
妈妈抓住他的手：“别管他，从小就事多。”
姐姐瞪我：“阿浅都道歉了，你摆脸色给谁看？”
我没吭声，走进卫生间蹲下拆管道。
污水从接口喷出来溅了一身，腐臭冲进鼻腔，我扶着墙干呕，眼泪直冒。
门外传来笑声。
爸爸说：“等阿浅提亲成功，咱去福满楼摆庆功宴，把三姑六婆都叫来！"
我洗了三遍手走出来，站在沙发边低声问。
“爸，如果我也提亲成功了呢？”
他头没抬：“你的事以后再说，家里的钱得紧着你弟。”
“可我们同一天提亲。”
爸爸抬头，满脸不耐烦：
“你非跟你弟抢这一天，现在怪我们？阿浅媳妇怀着林家长孙，你能比？”
明是弟弟非要跟我同一天，如今成了我的错。
妈妈替林浅熨新西装。
“这是妈托人从大城市买的，男人提亲穿的就是脸面。”
我低头看自己那套穿了三年的旧西装，肩紧裤脚磨得发亮。
她从没问过我明天穿什么。
爸爸又拿出车钥匙：“新车给你，明天开过去有底气。”
林浅接过钥匙朝我晃了晃：“谢谢爸。”
我没忍住，开了口。
“爸，手心手背都是肉，为什么他有车我什么都没有？”
爸爸脸一沉。
“你女朋友家不看重这些，坐公交去显得踏实。”
“阿浅岳父做生意的，能跟你一样？”
姐姐也笑出声：“苏月真看**，骑自行车去她也得嫁。”
我盯了他们几秒，没再说话，转身回房。”
桌上放着一个大快递箱。
拆开，一套深蓝色西装，尺寸分毫不差，面料比林浅那套更好。
西装口袋里还放着一张***。
手机同时响了。
苏月发来消息。
“西装先试，不合身我让人改。”
“卡里是我攒的钱，密码是你生日。钱不多，但够办一场不丢人的提亲。”
“别有压力，这是我送你的底气。”
我拿着卡，半天没动。
从小到大所有人教我让，只有苏月怕我没有。
片刻后她又发来一条：
“我刚想起来，你是入赘我家，应该是我去你家提亲才对。”
“你问叔阿姨，女方上门要准备多少彩礼才不失礼？”
我盯着“底气”两个字看了很久。
父母给的体面，我等了二十多年没等到。
苏月却怕我受一点委屈，连我没说出口的难堪都替我想好了。
我抬头，不让眼泪滑下来。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种感觉。
